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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梅檢查的醫院前身叫‘德國醫院’，用當年庚子賠款的一下成投建的，今年被衛生局接管，已經改名成了市立醫院。

給張紅梅檢查的是德國女醫生安妮。安妮大高個，人長得有一些威嚴，還能說一口流利中文。德國醫生大部分回國了，安妮因為有些病患要求，就遲遲沒有動身。

張紅梅被叫到名字，她把圍巾手套包交給劉陽東進去，劉陽東就悶悶的坐在綠色的長條椅子上，邊觀察邊等候。

醫院人員的確變動很大，目前來說不少醫生都是新面孔，而且看年齡在三十多以下。現在北平大部分女人生孩子是不會到醫院的，到時間一般請個穩婆，還有窮苦人家就靠著長輩自己生。

劉陽東因為不確定，曾經想過等紅梅生產，他就在家里建個產房，從外地花錢請穩婆過來，如果母子平安就好，萬一孩子有問題也能遮掩。

不過，想法固然美好，等落實問題就會面臨太太的想法這回事。太太不可能同意，她要求有醫生有正常病房。

這是個兩難的事。

前面，一陣清脆的高跟鞋響，劉陽東隨之抬頭，晃神之下以為眼花，因為對面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是他不太喜歡的一個年輕人周蘅。

沈儒秋培養的女人總共兩個，宋香丫頭是誤入歧途，被愛情沖昏頭腦，但是周蘅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她跟沈儒秋本性很像，就是對這件事饒有興趣

周蘅接受資助入讀劍橋醫學院，現在是特別實驗室的負責人，所以沈儒秋把她都給派過來，劉陽東心里頓時涼半截。

“你怎么在這?”

“前輩，你就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

周蘅在陽東旁邊坐下：“安妮醫生很快就要回國的，我過來接替她繼續為您太太保育身體。”

周蘅笑的有些頑皮：“前輩，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不會是出什么意外，你根本不知道吧。”

能出什么意外，劉陽東有點生氣。

“陽東，這位醫生你認識?”

“梅姨，我是叔叔的遠房侄女，現在醫院里人事調動，衛生局就把我派遣過來了，沒想到咱們會在這見面。”

劉陽東看起來也不算太老，這個侄女也不是特別小：“那可真好，你叫什么，怎么也不去我們家里做客?”

周蘅微微一笑：“我叫周蘅，阿姨，我叔叔說您燒菜很好，什么時間請我回家吃飯?”

“吃什么飯……”

“那是自然，小蘅你知道我們家在哪?要不要跟著一起來回去，等下咱們一起逛逛菜場。”

張紅梅熱情，就這么要把人往家里領。劉陽東笑著說：“你工作忙，等改天我請你到家了來。”

周蘅看劉陽東不太樂意，也不勉強，就寒暄兩句干活去了。張紅梅還覺得氣惱：“沒見過你這樣的叔叔，我盡是為了你的面子，你自己要把人往外推。”

劉陽東心顫，臉上繼續陪著笑：“太太，這孩子事多的，你大著肚子怎么給她燒飯吃?”張紅梅想想，她是不理解劉陽東怎么把人往外攆：“我大著肚子也沒少給你燒飯呀，人家來做客，我不方便那就你來。”劉陽東點點頭：“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