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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這一曲是情歌小調,你們學會了,可以去吹給喜歡的亞獸聽,他們一定會喜歡。”百耳笑著說。
此話一出,誰也不再爭哪個更好聽了,紛紛揪了草葉嚷著要學。
“前面那個是什么?”自其他獸人圍過來后便沒再開口的圖突然問。
百耳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才答:“是涼州曲。”說到這,他臉上的笑意漸淡,卻并沒繼續說下去。
獸人們好奇心重,雖然很想快點學會那首情歌小調,但是聽到兩人對話卻并沒打岔,反而聽得興致勃勃。
“涼州曲是什么?”圖緊盯著百耳的側臉,繼續問。事實上,無論是情歌小調還是涼州曲他都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從百耳的神色中感覺到涼州曲應該有著不同的意義。
“是啊,百耳,你跟我們說說吧,我們從來沒聽過這么好聽的聲音,比布打節節獸的叫聲更好聽。”漠催促。布打節節獸是一種能飛的獸類,叫聲婉轉悅耳,名字便取自它的叫聲。
草葉在手指間捻轉,百耳并沒有馬上回答,目光落向星空與遠山交接的地方。
“涼州曲就是……”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眼中流過一絲悵惘。涼州曲是什么?“是表達勇士為了部落和族人安全,不得不離開家去到很遠很苦的地方守衛部落的領土,抵抗別的部落侵略,也許永遠也回不了家的心情的曲子。”這一解釋倒是讓百耳心中的愁緒散得干干凈凈,不得不說,再有意境的東西被這樣一說,什么感覺都沒有了。他更愿意用詩詞來表達,奈何沒人聽得懂啊。
而且,即便是這樣的解釋,獸人們也無法理解。
“部落就那么大一點,怎么可能回不了家?而且森林里那么危險,誰會去守在里面,就為了盯著不讓別的部落來打獵?”角搖頭,覺得一向聰明的百耳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傻了。
那一瞬間,百耳很想暴粗口,或者把角按住狠捶一頓。怎么就跑出這么個憨貨呢,就不該跟這群野獸談什么音樂!
他表情扭曲只是短短的瞬間,因為是在黑夜中,其他人都沒注意到,但是坐在他身邊且一直注視著他臉的圖卻看到了。
“是說有家不能回,就像客獸一樣四處流浪,甚至是死在外面那樣吧。”圖插了話。說這話時,想到百耳吹那首曲子時的神情,一直壓在心底的疑惑再次被翻了出來。百耳,難道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百耳?那么他又是誰?來自什么地方?為什么懂那么多他們從來沒見過沒聽過的東西?
百耳怔了怔,然后點頭。也許意思已經差到十萬八千里去了,但是剛才他吹那首曲子時,不正是帶著這種心情?想到此,他看向圖的目光不由露出了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還有獸人能夠體會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注意到他的眼神,圖登時拋開心中的疑惑,有些得意起來,暗道,現在知道我比角那個傻貨強多了吧。卻沒去想自己為什么會在意對方的目光,又為什么要跟角比較。
“行了,不早了,都去休息吧。以后再教你們。”百耳站起身,說。走了一天一夜,沒人不會累,就算這里夜色再美,能讓人放松,也不可能代替休息。學曲子有的是時間,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而且,最主要的是,在經歷了剛才的問答之后,百耳總算清醒過來,實在對教會從來沒接觸過音樂的獸人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百耳你先教我們怎么吹出聲音吧,你頭發還濕的,現在也不能睡。”獸人們不干了,他們的興趣才剛被提起,哪里肯就這樣離開。
百耳無奈,只能略略指點了他們一些吹奏草葉的技巧。于是一整個晚上就聽到這里唧一聲,哪里嗚一聲,有的睡到半夜,又想起拿草葉放到嘴邊吹上兩下。百耳在被吵醒數次之后,終于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手賤嘴賤,你說想家就想家,吹什么曲子啊。
于是次日一早,眾獸人都有幸目睹了百耳難得陰郁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楚共的地雷。大家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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