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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終究還是會醒,在清溪回到宿舍的時候,曾經回想時的難受還是歷歷在目,只不過后來的后來恐怕是自己欠了雁北的。
在喪禮結束的第二天,清溪看著院子里原來的美麗的花,因為疏于管理,本來在溫室的花朵,在嚴寒下,早就已經凋零,在昨天的暴雨了更是已經一片狼藉。就像是暴風雨之后不忍直視的平靜,亦像是自己此刻的內心,即使平靜,也不復以往的美麗和心境。留下的創傷就像是狼藉的地上斑駁的紅的、白的凌亂不堪的花瓣,在被風雨撕扯。
清溪呆呆的望著在餐桌上的牛奶,熱的白色的蒸汽一點點的彌漫開來,在慢慢的一絲一毫的散去。就像是心頭的的霧氣也跟著能夠散去。可是真的能嗎。清溪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經一分鐘了,還是誰也沒有先開口,終于按耐不住的清爸開了口:“清溪,你收拾一下,跟我去那吧,”終于在他的再三猶豫和不安的手指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只不過是清溪知道自己不會去,清爸也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只是還是想要在盡力的挽留一下,不希望她一個人。雖然事實是清溪已經成長的不再需要他這個父親,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彌補清溪,因為:他欠清溪一個家。
清溪把手指從杯子的的邊沿移開,看著這個幾年來一如既往的父親,歲月幾乎沒有在他的臉龐留下太多的痕跡,只是在他的鬢角中依舊可以看出滄桑,和幾絲蛻變的白發。和記憶中的他有點像,但是又不像。清溪是抗拒的,在知道他要出口的話時,就是抗拒的,她知道在自己的父親的眼里,這是對自己最好的歸宿。同時也是他身為父親的應盡職責,可是清溪不想,她很懦弱,她怕未知的一切,她不知道當真正面對唯一的父親,發現并不只是自己的父親,更多的是別人的丈夫與父親。自己還有什么勇氣去踏進那個家門。或許說是怕自己的夢破碎,雖然是一個已經破掉的夢。但是還是想盡力去維持表面,即使是自欺欺人的愚蠢,但那還是我的父親,我們還是這個世上彼此的唯一親人,自己還有一個疼愛的人。清溪靜靜的坐著不說答應還是拒絕,可是越是這樣清爸感覺就是更不踏實,他感覺自己摸不透清溪,他從來都不了解自己這個女兒,無論是年幼的時候那個可以平靜的和自己說,可以照顧好一切的小姑娘,還是眼前的這個緘默的女孩。可是越是這樣,清爸就感覺自己是不被需要的,自己錯過了她的成長歷程。時間分秒的過去了,兩個在客廳內彼此的靜默,在清溪的思考下被打破“我想留在老房子。”沙啞的聲音,就像是被打磨的舊紙片,清溪感覺刺耳的難聽,無奈的端起還有點溫熱的牛奶抿了一口,不大不小的一口,順著喉嚨流進去,好像是全身都有了力氣。清爸對于清溪的拒絕第一個想到的詞就是“果然”,他知道讓她同意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是在真的聽到她的回答后,就是有一種怒號中燒,“你知道我是不會同意的”“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走,至于學業我會幫你找新的學校”他嚴厲的語氣,出乎清溪的意料,清溪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發怒的樣子。這一幕好像是很多年前一樣,只是那個時候父親可沒有這么生氣,甚至是很容易就妥協了。可這一次自己還有什么借口來拒絕呢,清溪緊了緊握杯子的手,抬起一直低下的頭“好,但是我希望能等到高考結束。”清爸張了張口剛想說話,清溪就補充道“我希望你能讓我準備一下?!本芙^的話就在嘴角,還是咽下去了。沒錯,我們都需要準備一下,無論是與你還是對我。
最終清爸還是答應了,離開的時候再三叮囑,“好好準備,考試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會過來。”清溪看著眼前的男人,內心百味,他是一個好父親,可不幸的是,自己已經到了,或說是變得不在那個需要他的年紀。清溪不想讓他擔心,口頭上還是應允道:“好,我會的?!鼻灏挚粗呀洺雎涞面面玫呐?,不自覺的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發,可是抬起的手就是不能落下,最后只能無奈的放下,“行,那我走了,你回去吧。”清溪看著清爸的背影,漸漸離開,在檢票口,轉過來伸手向自己揮了揮。轉過角之后就只能看見長長的隊伍,和其他的行人慢吞吞的往前一點點的挪動。
清溪回到家里,看著滿是落寞的院子,就感覺好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背靠著門,忍不住的眼淚就滑落。死寂一樣的房間,清溪感覺整棟房子都能聽見時間向前緩緩流淌的聲音,就像是古老的齒輪慢慢的轉動,就像是在訴說生命的離世,就像是在預言,生命的結束,或近或遠。當房間像是被預言,人就像是失去了魂魄,忍不住的腦海里就像是沒有被調整好的磁帶,像卡碟一樣的來回的不停播放著相同的一段。清溪知道自己是病了,她每天都按時上學,然后回到這冰冰的房子,能清楚的感覺這不像是自己,就像是一種亞健康的精神狀態,她知道自己很對勁,但是就是一泓水,但是是一潭死水,沒有生氣,甚至是什么都提不起勁來。每天睡覺前,鏡子里的自己,就像是逐漸干癟的沒有生氣的花苞,看著她一點點的枯萎,干涸,可是無能為力。但是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去買菜,整理房子,然后把干掉的花整理干凈,把所有的花盆都還回歸原位,整個房間被她照顧的很好,就像是還是原來一樣。但是她的內在已經在慢慢的腐爛,只有表面上的一層畫皮,誰都不知道在下面有著怎樣的真實面孔。
清溪的太過正常,連雁北也無法看出,在他看來清溪真的把情緒把控的太好了。完美的讓人不能發現她的抑郁,甚至比正常人都更加的正常。雁北不是沒有約清溪出去,只是面對一心好像是只撲在課本上的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將霸道發揮到極致。就像是對她的任何過分要求和逼迫,自己都是錯的。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做了,少年在面對喜愛的人,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