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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陣法的球體已經完整閉合,謝靖朝下面的沉洲和眾仙招手一笑,足尖踏入那個球體,像是走進一扇球形光門一樣悠悠然走了進去,整個人被籠罩進球體里面,球體隨之驟然開始縮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
謝靖的意識再次回來的時候,眼前已經不再是一片血紅,而是重新出現了由她自己看到的景物。
之前魔神控制著她的時候,她好像是透過另外一個人的眼睛在看東西,用另一個人的耳朵在聽聲音。明明什么都知道,身體卻完全不聽自己使喚,連自己的意識都猶如在睡夢中一樣,只有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好像反而是她借用了別人的身體一樣。
剛剛恢復自己的視線和開口說話的能力,她一轉目光,看到魔神已經不再完全附在她的身體里面,而是就以半透明的魂魄狀態正在她的眼前。
長長的一縷魂魄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煙霧般飄散拉長開來,只有上半身飄浮在空中,沒有任何衣物,一頭血紅的長發半遮著同樣辨認不出性別的纖細柔美的身體,下半部分仍然跟她的身體重疊在一起。
謝靖一把想抓住魔神,結果抓了個空,她這才想起忘記了魔神是沒有實體的。
“沉洲呢!你就這么把他丟在那里了?”
魔神聳聳肩:“第一,我都跑了,他來追我還來不及,不會跟仙族干起來的,他又沒被附身,瞎擔心個啥;第二,就算你擔心,我也沒理由管他,他在那兒幫我擋著仙族不是正好,帶來了也就當個備胎,我現在又不著急用;第三,小毛孩子要知道尊敬長輩,不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更不能動手動腳。”
他話音剛剛落下,一股鋪天蓋地而來的劇烈痛苦,就像是千丈巨浪沖垮泥沙堤壩般沖垮了謝靖的意識。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上的痛苦,而是所有的負面意識都在一瞬間匯聚而至,悲傷、絕望、瘋狂、恐懼、焦躁……被放大了千萬倍,仿佛海嘯般排山倒海壓下來,把她拖進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她以為之前魔神魂魄附身上來時的那種感覺,已經是她承受過的痛苦的極限,但現在才知道,她就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一樣,見識是何等貧瘠匱乏。
等到謝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倒在地上,全身沾滿泥土枯葉,像是在地上滾來滾去地掙扎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她的臉上滿是淚水,背后的衣服完全被冷汗濕透,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手腳都在痙攣,緊緊縮在一起不聽使喚,幾乎伸展不開來。
魔神在她旁邊,一只纖細柔美如雪如玉的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望著她。長長的血紅色頭發終于不再在空中無風自動地飄舞,而是柔順光滑地披散在他的身上,從他的肩膀和后背上流淌下來,就像是給他穿了一身華麗而不羈的絲綢衣裳。
“小丫頭還是太嫩了點……給你長點見識,這世間能出現的痛苦,總是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謝靖滿臉淚水,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但痙攣的手腳還是不聽使喚。
魔神伸手拉了她一把。他的魂魄平時是無形無質的,看得見摸不著,但想要碰東西的時候自然能碰得到,伸過來的那只手沒有任何觸感,就只像是一股憑空存在的力量。
“得了,你要萬分慶幸我暫時還用得著你的神體,而且我剛剛逃出來心情不錯,否則哪會這么溫柔。”
謝靖咬緊牙關,顫抖著坐起來,過了好半天,剛才那些無法形容的痛苦感覺留下的影響,這才慢慢消退下去。
三十萬年前殺遍四海八荒,論邪惡嗜血排在第二就沒有人敢排第一的魔神,的確名不虛傳。
謝靖擦掉臉上的淚水,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他們從陣法光球里出來,所在的已經不再是冥界。周圍是一片濃密的原始森林,里面各種千奇百怪的巨樹、草木、藤蘿和蕈類,普遍長得比較妖異詭譎,姿態猙獰,肯定不是仙界。
謝靖擦掉臉上的淚水,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他們從陣法光球里出來,所在的已經不再是冥界。周圍是一片濃密的原始森林,里面各種千奇百怪的巨樹、草木、藤蘿和蕈類,普遍長得比較妖異詭譎,姿態猙獰,肯定不是仙界。
“這是哪里?”
“魔界。”魔神靠在一棵巨木樹根處長滿柔軟苔蘚的凹陷里面,懶洋洋地說,“我好歹也有一半應該算是魔族。話說你跟我說話就不能帶個稱呼嗎?”
謝靖本來習慣性地想叫他一聲“喂”,但想想還是別再招惹他為好,小心翼翼道:“那我要稱呼你什么?”
“我叫青冥,叫名字就行了。”
謝靖吃了一驚:“原來你是有名字的?”
青冥不爽了:“我怎么就不能有名字了?”
謝靖繼續小心翼翼道:“因為我之前看所有關于你的記載,都沒有提到你有名字,因為你不需要名字,魔神兩個字就足夠了,反正你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青冥哼了一聲:“那是你們懶得給我起稱號,就這么敷衍地稱呼一下,又沒人來問我名字,難道要我傻乎乎地主動告訴你們?”
謝靖暗中翻了一個白眼。他當年一人把四海八荒變成一片積尸成山血流成海的修羅地獄,出現在哪里就意味著哪里的血腥殺戮和殘暴,在天下人心目中是最邪惡最可怕的存在,誰見了他,要么魂飛魄散,要么拼命逃跑,要么殊死一戰,誰還有那個閑情逸致去問他的名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