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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京東郊外百里,離月山頂,自月秦建國來便存世的永安寺正坐落于此。
我下了馬車,抬眼望著面前一字鋪展開的青苔石階,腦中回想起幾日前向子予問的那句,
“你可愿恢復記憶?”
彼時,我愣了愣,方問他,“師兄此言何意?”
“我可以幫你解七日忘,這樣你便可記起一切。”
“那之后呢,我身上的另一種毒,魂夢饒會如何?”我懷疑地看著他,他之前不是說七日忘不能解嗎?
“我說過魂夢饒無解,唯一的克毒之物是不知是否存世的神魂草,但也只是傳說。”
“如此說來,若無七日忘牽制,魂夢饒反而毒發,那我解毒何用?”
向子予點頭附和,“的確無用。然而有人同我打賭,認為你會愿意記起,瀟兒覺得是不是很有趣?”
“那人是誰?”
“白亦珣。”他答得直接又含混,“你若想知道究竟,便親自去問他,關于你的過去,我想他知道的該比我多。”
——
“師兄早與他相識?”秋葉飄落,陣陣梵音隨風而至,我抬步踏在青石階上,輕聲問著一側踱步而行的向子予。
“傳聞永安寺前青階一百,每前一步,心誠一分,若所持香燭不滅,所祈福愿必得真佛庇佑,師妹可計數過你誠心如何?”向子予仍信步向前走著,并未回答我的問題。
我抬頭看了看他墨袍的背影,淺聲答,“我并非來祈愿。”
“師妹無所求?”
“我今日不為所求。”話落追上他的步子,“師兄與白亦珣是如何相識的?”
“淺薄不過,對面不識。”
“對面不識?這般說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淡薄如水或許為真,只是我非君子,他更不是。”
說這話時,永安寺已近在眼前,向子予向前兩步,叩響了朱漆原木的寺門。
開門的是個著深青色僧衣的小和尚,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他看了看我二人,雙手合十施了一禮,一板一眼道,“兩位施主,今日本寺不待外客,兩位若是進香,還請改日再來。”
“這位小師父,還請通稟一聲,我們此來是請見知無方丈。”
話落,小和尚準備關門的手一頓,抬眼重新打量向子予,“請問施主名姓。”
向子予遞過那塊刻寫著“倉”字的墨色玉佩,道:“家師倉希。”
——
“敢問小師父,今日為何閉寺?”走在去往后山禪房的路上,我對方才開門的青衣小和尚問道。
“今日寺中多貴客。”
貴客?我張口欲再問。
“二位施主便是貴客。”他帶我們在一進院落前駐足,并不多言。
“方丈曾言,萬事皆有因果,今日施主要見他,亦要看是否有相見之緣,了明便送二位至此,請二位自便。”他合十再施一禮,轉身告退。
“這是何意?”我轉頭去看向子予,“師兄,你要見的這位知無方丈倒是個怪人。”果然隱世高人都有些怪脾氣,這般的待客之道也是奇怪。
向子予未理會我,他推開虛掩的院門,徑自走了進去。
“知無方丈同師傅是故交嗎?”我跟在向子予身后,大致掃了兩眼院落內的景致,繼續追問向子予。我還從未見過向子予自報師門來求見一個人,想來這位知無方丈定是和神醫倉希有些交情。
“同師傅有交情的是知無方丈的師弟知空,珈藍古寺的知空大師,師妹應當聽過。”向子予在禪房門前停步,背對我道。
“珈藍古寺?”聽起來很耳熟的樣子,是誰說起過么?
“五年前,你曾寫過一封信,懇請師傅救百里臸夙一命,而這封信是經知空大師轉交。”向子予說著,轉身向我,“這是我知道的,至于其他,白世子,你來說吧。”
白亦珣?腳步聲在身后響起,我轉身看向來人,眸子轉了轉。
他在我面前站定,“不知郡主想問什么?”
“我有一事不明,白世子既為擾局而來,為何篤定我會與你同下一局,白世子便不擔心我亦會擾亂你的布局?”他有意無意間將其勢力、謀劃盡皆展露于我眼前,這般有恃無恐,究竟憑的什么?
白亦珣淡淡笑了笑,“郡主會嗎?”
“清王府同廣陵王有系,這樣的事情,白世子便不怕我透露出去?”
“三日棋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