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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斌了然。說到底，今夜這樁命案，所謂的發現尸體和調查死因不過是百里臸賢的自導自演，而他雖配合演了一出戲，也是到此時才明白這位九殿下的布局。只是這其中還牽扯了一個人，那個人倒像是這樁事里的關鍵了……

“文清郡主的那個丫頭是怎么回事？她身上有什么秘密是殿下感興趣的？殿下特特將她扯進你的布局里，莫非其實是對莫西瀟感興趣？”謝斌問道，他說著忽然一笑，語氣多了絲玩味，“呵，這個文清郡主還真是個惹人喜歡的主。殿下何意呢？”想來，他今次還幫百里臸賢試探了那個丫頭，一個婢女而已，竟還扯出了黎王，謝斌委實有些好奇了。

百里臸賢并未理會他的玩笑，只淡聲道：“今夜安姑姑見過那個婢女，安姑姑似乎識得她，她們之間有什么牽扯我尚不清楚。至于文清郡主，今夜三哥為她而來，大有為她接招的意思，如此倒讓我更確信那個婢女身上有秘密，而我在意的是今晚她和安姑姑的對話，其中提到了兩句詩。”

謝斌聞言挑眉：“詩？這倒有些意思。”

“其中一句是安姑姑所念，‘綠筱媚清漣，嬌荷浮琬琰’。”

“綠筱？這是那個丫頭的名字罷，倒是個好名字。”謝斌不以為意。

“是。還有一句。”

“什么？”

“‘玉庭浮瑞色，長思謁紫宸’。”百里臸賢道，“這句是綠筱所言，現在謝兄如何看？”

謝斌沉思片刻，抬眸正與百里臸賢的目光對上，他答：“殿下所言不虛，看來這個美人身上大有秘密。”一句情仇，一句權謀，這背后的故事倒也精彩。如此想來，五年前端嬪之死絕不簡單，這其中的秘密確然值得一查。

……

將軍府。汐木閣。

自宮宴結束，我回到府中在我房間坐下，綠筱便往我面前一跪，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

我靠坐在榻邊，端著茶盞垂眼打量她許久，這才不輕不重地開口：“怎么？不是準備同我攤牌的么？現下這又是什么意思？”

“奴婢有錯，請小姐責罰。”綠筱垂首道。

“責罰？何錯之有？”我挑眉反問，見她沒什么反應，撂了茶盞道，“你倒不會說些別的，不如開門見山的說罷，你來意如何？”

這句話落，她仍沉默，我倒也有耐心等，只看著她，靜聽更漏聲聲。

“奴婢若說我本無目的，小姐可信？”片刻后，綠筱抬頭對上我的視線，平靜答道，“想來小姐不信吧，我這個樣子，怎會毫無機心？何況小姐本便猜到我為人所用，小姐留我在你身邊也存了幾分好奇罷。”

她面上的表情實在稱得上冷漠，那雙秋水眸中只透著悲寂寒涼，本是一張嬌俏的臉蛋此時倒真如寒冰般，但因人長得美，這般凌厲的氣質反倒多了些別的風情。我心下納罕，這個年紀不過十五的少女，她是有怎樣的身世經歷才養成了這樣的性子，若論偽裝的本事，她其實分毫不差，只是她似乎從一開始便沒有對我偽裝。

“你說得不錯，我沒有理由信你。”我對她道，“所以，你意何去何從？”

“任憑小姐發落。”她答。似乎已料定我的反應，卻沒有半絲慌張。

“我記得你說過不想受人擺布，如此放棄掙扎，你可甘心？”我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拉了她起來，她不懂我的意思，皺眉看我，我笑了笑，看著她道：“我的確是出于好奇才將你留下，然而這好奇有七分都來自你的表現，你從進將軍府那一日，便從未想過要讓我信你，不是么？既如此，我還懷疑你有什么目的？便是有目的，也全寫在你的臉上了。空有一番本事卻從不用，說來也實在可惜，我曾同你說過我不喜歡麻煩，雖說你本身便是個麻煩，但念在你還從未給我主動惹過麻煩，你若還想留下，我也不趕你走，如何？”

這話說來算是七分真情，三分假意，對于綠筱我雖無可懷疑，但總心存警惕，也有想要知曉她聽命之人的打算，因我總覺這幕后之人的布局總是將我扯在其內的，既然如此，綠筱留在我身邊，倒是個契機罷，利弊之間權衡，總有可乘之機。

這般想來，其實我和她都算棋子，棋局之內，對壘博弈，不想受人擺布，便要擺布他人么？說來好笑，但也恰如其分。

“怎么，綠筱，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