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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為何幫我?”她這般問我。
我挑了挑眉,她這是準(zhǔn)備同我攤牌了么?只是此處似乎不是什么談話的好地方。
“綠筱,”我目光掃過一旁豎立的假山,微微嘆了口氣,也不轉(zhuǎn)身,背對她,輕聲道,“今日是中秋佳節(jié),你可是思念家人了?”
綠筱一怔,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語。
“我方才謊稱你在為我找荷包不過圖個(gè)方便,否則你要如何解釋你去了那碧湖邊?”我轉(zhuǎn)身,看著她反問道,“觸景傷情么?”
綠筱低頭不言。
“也罷,我今夜里問及了你的家人,你有些傷感也是人之常情。至于碰巧撞上那樁命案,也不是你的錯(cuò)。你畢竟是我的丫頭,我自然得幫著你不是?”我繼續(xù)道。
綠筱低頭,半晌才道:“小姐如此厚待奴婢,奴婢銘感于心,必不負(fù)小姐。”
我淡淡笑了笑,想來這出主仆情深的戲碼那人也該看夠了罷,這皇宮里果然處處陷阱,步步驚心,這般接二連三的搭臺(tái)唱戲,還真是心累得很。
“文清郡主?”聽得這道身后響起的聲音,我微微松了口氣,比起暗中被人窺視來,我還是更習(xí)慣于當(dāng)面交鋒。
我轉(zhuǎn)身看向來人,面上露出訝異的神色,問道:“祁王殿下怎么在此?”
面前之人正是當(dāng)今圣上的七皇子,封號祁王的百里臸恪。原來卻是他隱在了假山一側(cè),方才綠筱忽然在假山前駐足時(shí),我便瞥到了假山隱蔽處的一片衣角,因此綠筱剛開口,我便轉(zhuǎn)移了話題。其實(shí)以綠筱的謹(jǐn)慎,倒也不至于發(fā)現(xiàn)不了暗處有人,只是約摸這一路走回來我太過平靜的表現(xiàn)讓她有些沉不住氣了,這才有些疏忽。
“文清郡主這是從碧湖邊而來?”百里臸恪看著我,卻先問道。
“正是,”我答道,“殿下如何曉得?”
“不瞞郡主,方才本王倒聽得幾句郡主同你這婢女的對話。”百里臸恪道。
我微愣了下,他這是大方承認(rèn)他剛才偷聽了?我抬眼仔細(xì)看他,卻見他面上半絲尷尬也無,如此真是厚臉皮?我內(nèi)心腹誹一聲,口中只淡淡道:“殿下還真是坦誠。”
百里臸恪不以為意,他打量我一番,笑道:“郡主也是有意思的很,難怪能得了三哥的心。”
合著他是知道我方才和綠筱那番對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這般倒是看我將戲排完然后拆我的臺(tái)了?
“本王聽得稟報(bào)說荷花池那邊出了樁命案,似乎牽涉到了郡主,長姐和九弟也都在,正準(zhǔn)備去瞧瞧,不想在此便遇上了郡主,想來本王不必跑這一趟了。”百里臸恪繼續(xù)道。
我不語。他這席話卻有些向我示好的意思,我愈發(fā)迷惑,這位殿下到底打的什么牌?
說起來,百里臸恪算是當(dāng)今圣上一眾皇子中頗為出眾的,除去太子外,皇帝百里珩只冊封了他的兩位皇子親王封號,一位是黎王,還有一位便是這位祁王。論起出身來,百里臸恪的母親越淑妃是二十年前和親月秦的北越公主,百里臸恪身上亦流有北越國皇族的血,除去故皇后顏傾璃所出的兩位嫡子外,他的出身當(dāng)是最高。
正因如此,為避帝王之忌,這位祁王殿下一向低調(diào),倒也得了個(gè)灑脫謙遜的聲名,只是我卻覺得這所謂的“低調(diào)”似乎并不是那么“低調(diào)”。原因無他,只單看今夜尚清殿里的宮宴上,那兩處熱鬧的圈子,一處是圍繞公主越歆,而另一處的中心人物卻是這位祁王。據(jù)說祁王交友廣泛,待人接物謙和有度,又是個(gè)從不計(jì)較的性子,這才在郢京積累了個(gè)好聲名,只是這“低調(diào)”二字卻不知從何而來了。畢竟他若是真的低調(diào),又哪里來的什么聲名?
“郡主這是要回尚清殿罷,那倒與本王同路了。”我正尋思間,又聽百里臸恪對我道。
我看了看四周,除去我走來的那條路外,此處似乎也只有假山拐角那邊一條路通向尚清殿而已。他說同路么?我眨了眨眼,向他問道:“殿下不去荷花池那邊了么?長公主,黎王,九殿下還有寧世子可是都在呢,如此熱鬧殿下不準(zhǔn)備去瞧瞧?”
我可不覺得我和百里臸恪“同路”,這位祈王殿下總給我一種危險(xiǎn)的感覺,單看他這一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表現(xiàn),便讓我吃了個(gè)啞巴虧,我實(shí)在不想同他有什么牽扯。
百里臸恪低眸看我,眸中閃過深思,他淺淺勾唇:“本王只關(guān)心郡主的熱鬧而已。”
我一怔,然后便見他搖了搖頭。百里臸恪緩緩開口,聲音夾帶一絲嘆息:“這么多年了,原來西瀟妹妹也將我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