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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訝異看我，拉長音道，“是不是清王府向你提親來著？”說完又頓了頓，“白亦珣是不是眼瞎了……”看上你？剩下三個字他沒說完，似乎被嗆住，猛咳幾聲，住了嘴。

顏則霂看了一眼百里臸夙，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好，我記住了，下次見呀，我的好嫂子。”最后幾個字他說得一字一頓。

“滾！”我覺得我的好修養全丟姥姥家了。

“哈哈……”顏則霂張揚的笑聲響起，悠悠從遠處傳來，清晰可聞。

直到顏則霂走遠，我仍在原地深呼吸，然后便聽到百里臸夙帶著笑意的聲音道：“想不到瀟兒還能被氣成這樣。則霂也真是本事。”

是啊，你那位超級魔王極品的弟弟真真是本事，我內心腹誹不已。顏則霂是吧，從今日起，我們算是結仇了。

百里臸夙看我一眼，又道：“瀟兒累了吧，我們去那邊歇歇。”他說著，便穿過桂花林向湖邊走去。

我瞅瞅他向前走的背影，似乎不能這么不給他面子的一走了之。

嘆了口氣，我跟上百里臸夙，亦走進這片桂花林。踩在桂花花瓣鋪陳的小路上，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我心情似乎好了些。忽的又想起顏則霂說我偷折花枝的惡劣，我停下腳步，立在一棵桂樹下，伸手去折桂花枝，現在么，這桂花枝我倒是非折不可了。

走在前面的百里臸夙轉身時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身穿雪白色長裙的少女盈盈立于桂樹下，微微傾身去夠桂樹上的花枝，淡黃白色的桂花花瓣輕輕飄落在少女身上發間，她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側顏純凈美好。

百里臸夙無奈一笑，笑容有著他自己也不覺察的溫柔寵溺，他緩步走到少女身旁，伸手幫她折下她正勉強夠著的花枝，朝她輕笑：“現在可解氣了？”

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溫柔笑臉，有些癡然，似乎記憶里也有這么一幕，某個遠隔經年的畫面在腦海閃現：紅磚堆砌的宮墻下，桂香彌漫的林間，少女手持一束桂花枝，俏生生站在宮苑一角，靜靜望著桂樹下溫柔淺笑的少年。

“夙哥哥，皇宮里也有這樣的桂花林嗎？”我輕聲問他。

“嗯？”百里臸夙低頭看我，聲音有些低沉，“我母后殿里種有一片桂花林，母后最喜歡桂花。”

故皇后顏傾璃么？我記得她生前所居是琉璃殿，而琉璃殿自十七年前當時尚為太子妃的顏傾璃逝后便封宮長存。我壓下心中疑惑，點頭，不再多言。

穿過這片桂花林，是一片人工湖，湖面是大片的荷葉，或白色或粉色的荷花零零散散點綴其間，在這夏末時節倒也不顯蕭條。

我隨著百里臸夙在湖邊的八角涼亭內坐下，思緒一時有些飄遠，似乎回憶起過往點滴后，我愈不知如何面對百里臸夙。

我沉默，他亦沉默，良久。是呢，我想，記憶里那個少年本就是寡言少語的人。

我唇邊扯出一個淡笑，開口道：“上次的事，多謝夙哥哥了。”

聞言，百里臸夙看向我，問：“白亦珣的資料你看了？”

“嗯。”我點頭。

“瀟兒覺得如何？”百里臸夙又問。

嗯？如何？感想么？

“這位白世子竟尚未成家呢。”我言道，像白亦珣這般年紀，又是清王府的唯一嗣子，竟到現在仍未有家室，想想尚比他小上幾歲的寧箬竹連兒子都抱上了，倒有些奇怪，想來那位清王竟也不急么？

百里臸夙抬眼看我，暗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什么，輕飄飄道：“一般男子十五六歲便會安排通房，及冠后則娶妻納妾，白亦珣既是清王府的世子，及冠已這么多年，想必也有通房和妾室的，只是這等事倒是私密了，我給你的資料上沒寫也是正常。”

我詫異望他，忽有些好奇：“夙哥哥，你有沒有通房？有沒有妾室？”

“咳……”百里臸夙忽然清咳，繼而眸子中夾著絲笑意地問我：“瀟兒怎么關心起這個？”

我撇撇嘴，不愿意說就算了。

“沒有，”百里臸夙的聲音忽然響起，往日暗沉的音色竟有些輕快，我怔了怔，又聽他沉靜的聲音道，“瀟兒可是想嫁入黎王府？只要瀟兒想嫁的話，我會一直等你的。”

我猛的抬頭，正望進他那雙有著暗沉如夜漆黑瞳仁的眸子里，那里面的神色有著云霧散去后的幾分認真、執著，如此……情深。可那是對我嗎？拋去那些連我也不甚清晰的旖旎舊夢，沒了舊憶，往事果真蒼白如夢，我太不確信這份情感，究竟是誰值得？

我忽然撇開視線，不看他，噗嗤一笑：“夙哥哥，你別嚇我。”

百里臸夙不語，空氣中氛圍莫名有些凝結，我不說話，視線投向遠處，目光定格于湖面上的斑駁殘荷，荷葉仍舊青翠，蓮花欲開半合，像這夏末時節糾葛將謝的風景，終局已定，只余流連。

“瀟兒，你笑得真難看。”百里臸夙忽然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