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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將盡,夏末時節。
雨送秋涼,紛繁花謝。
我坐在臨街的茶樓上微微偏頭,瞧著窗外柳樹枝椏上停駐的小小鳥兒,心中忽的升起這樣的感慨。大抵真是春花秋月,時過境遷。我原以為在兩日前將軍府上演的那一場“聘禮”鬧劇之后,這郢城上下必會傳揚起所謂清王府和莫府聯姻的流言,是以很是做好了在將軍府閉門不出的打算。卻不想那番鬧劇卻未翻騰起半點風浪,倒不知是我阿爹的手腕厲害還是那位清王的謀算意不在此,不管如何,于我而言,大抵又可以過一段平靜時光。
“小姐,這是黎王殿下派人送來的。”我正出神間,綠筱在我耳邊壓低聲音道,她說著遞給我一個黑色的折本。
我伸手接過展開,見里面記載的是清王府世子白亦珣的資料。我這才想起兩日前隨口拜托黎王殿下的事,倒不想這么快便傳來了消息。
想到黎王百里臸夙?我微微皺眉,那個人似乎周身都籠罩著氤氳云霧,若即若離,情緒莫測,我想起今晨的夢中那道沉靜素斂的身影,一時無言。或許過往深埋,或許前緣盡斷,可如今我同他的牽連又當如何計算呢?
我隨意瞟了一眼手中折本上的字跡,復又合起,忽然沒了探究的心思。將折本揣進袖中,伸手拿過面前桌案上的茶,漫不經心的品著。
半晌,我喚過一旁靜候的綠筱,“你去回個話,就說我收下了,多謝殿下。”
“是。”綠筱點頭,徑自退下。
我輕輕放下手中端著的茶盞,目光瞥向窗外已然陰沉的天色,又道,
“小環,備車,我們回府。”
……
“可算是逮到你了,臭丫頭,竟敢逃跑,來人,給我抓住她。”
一聲厲喝在茶樓的大堂內響起,緊接著,只見三四個身穿黑衣腰帶刀劍的侍衛蜂擁而上,團團圍住一個身穿綠衣作丫鬟打扮的少女,那少女顯是剛邁進茶樓便被人堵住,她微愣了一下,繼而看向剛剛厲喝的那個年輕公子,只見那一身華貴錦衫的公子正圓睜著雙目瞪視著她,眸中是顯而易見的怒色和幾分戾氣,她皺眉,不卑不亢的開口:“王少爺,綠筱已經贖身出了王家,不再是您的婢女,您這么攔著綠筱,是要做什么?”
“少廢話,你一日是本少的婢女,便終身是本少的人,本少沒答應你贖身,你敢擅自離開,找死!”那年輕公子說著便命令包圍著少女的侍衛動手抓人,又威脅道,“死丫頭,你最好乖乖隨本少回去,否則別怪本少不客氣。”
一時間,茶樓大堂門口亂成一團,只見那三四個侍衛動手上前便欲抓那被圍在中央的少女,那少女被如此圍堵卻并不慌亂,只見她左躲右閃間愣是沒被碰到一片衣角,見此情形,那錦衣公子更是大怒:“一群廢物,動刀劍,傷了人沒事,給我活捉她!”
剎那間,刀劍出鞘,一時寒氣逼人,整個茶樓大堂內無人敢言聲,畢竟敢在這郢城京師之地動刀劍如此囂張的人,不是多少人能得罪起的,看這情形似乎是哪家的少爺不愿放這婢女贖身,便要強抓回去,眾人也只能心下為那勢單的少女默哀一聲“命途不濟”。
我站在茶樓二樓通往一樓大堂的樓梯旁,冷眼看著樓下那一片混亂打斗的場景,微微瞇眼審視片刻,在某道劍影即將落在中間那少女脖子上時,忽然清聲開口:“住手!”
話音未落,只聽“叮”的一聲輕響,一件物什擊落在劍身上,持劍的侍衛手一頓,那把劍突然落地,發出“砰”的撞擊聲。緊接著,其余侍衛手中的刀劍亦是“砰砰”墜地,場中霎時一靜。
女子的清聲和刀劍落地的聲響并不大,卻在原本一片肅穆只有刀劍碰擊聲的大堂內分外顯著,只見大堂門口正交手的雙方均停下,抬眼去看那徐步走下樓梯的少女。茶樓內一直默不作聲的眾人亦是打量這個突然介入這場混亂打斗的少女,少女一襲藍色長裙,裙邊和袖口均繡著白色的木槿花,腰間斜掛著一條藍白相間的珠串,將素淡的顏色點綴出些許光華。衣衫不顯華貴卻是清雅靚麗,更襯托出少女清雅沉靜的氣質,在這方才被打的一片狼藉的廳堂內,少女盈盈而立,令人驚艷非常。
“王大公子,好久不見。”我站在那命令一眾侍衛出手的錦衣公子面前,目光瞥過不遠處安靜立著的綠筱,清聲開口。這錦衣公子毫無疑問便是綠筱的舊主,尚書府的大公子王允徹,我和他倒是打過不少交道,在這郢城,想必也只有他同我的“仇怨”最大吧。
“莫西瀟,又是你,多管閑事。”王允徹瞧著面前的人,方才的怒意忽然斂去,冷聲道。
“王公子此言差矣,今日我倒不是管閑事。你現下攔的可是我的丫頭,王公子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我頗有些詫異平日脾氣暴躁的人方才一瞬間竟收斂了情緒,莫非是這平日打交道多了性子竟練出來了?
“你的丫頭?綠筱?”王允徹目光看向場中的綠衣少女,語氣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