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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巍峨的別墅被綠樹環(huán)繞,風輕輕吹動,樹葉簌簌作響。
青天白日下,溫柔的陽光照在漆紅的彩鋼琉璃瓦上,空氣中氤氳的熱氣慢慢升溫。
精致小巧的平開窗旁,灰色柔軟的窗幔,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生姿,舒緩輕柔的小提琴聲,蕩漾的飄出窗外。
兩只巴掌大的小鳥,好像被這優(yōu)美的音樂吸引,撲騰兩下翅膀,停在窗沿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搖頭擺尾,喜不自勝。
布置溫馨柔軟的房中間,穿著青色過膝連衣裙的女孩,正沉浸在音樂中,她微微閉著眼睛,眉頭似蹙非蹙,修長白皙的天鵝頸上,架著精致的小提琴。
腳下慢慢踱著步子,纖纖如玉的手握著弓桿,那緊繃的弦上,跳出一個又一個音符,在空氣中婉轉(zhuǎn)回蕩,組成一首優(yōu)美的樂曲。
訓練有素的傭人踏著小碎步,來到房門前,偏頭看了看里面,舉起來準備敲門的手,微微往回一縮,放了下來。
小姐最不喜在她拉小提琴的時候,被打擾,所幸這一會兒功夫,也耽擱不了什么,她靜靜的等著,莫約又過了幾分鐘。
一首令人沉醉癡迷的肖邦結(jié)束,霍清霜慢慢睜開眼睛,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漸漸的視線成股,焦距似有若無的,落在窗外。
音樂結(jié)束了,鳥兒也飛走了,她靜靜的站在那里,周身的沉靜,厚重的連陽光都照不進去。
站在門口的女仆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彎起手指敲了敲門。
“什么事?”那聲音親潤而又低迷,柔柔的嗓音,繞在人的耳尖,讓人一陣恍惚。
即使對面的人背對著她,小女傭也沒有露出半點放肆,微微的欠身,聲音恭恭敬敬,“太太派人來接小姐了,人已經(jīng)到了樓下。”
霍清霜腳下動了動,沒有立刻回答,也不知她是否真的聽見了,半響后才傳出一道聲音,“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小女傭轉(zhuǎn)身出去,還體貼地掩上了門,霍清霜腳下微轉(zhuǎn),慢慢走到書桌旁,打開了保養(yǎng)精良的紫色琴盒,小心而慎重的將小提琴放進去。
她平淡無神的目光掃過盒子,看了半天,扣上蓋子,好像將剛才那個清冷如霜的拉著小提琴的人,也收了起來。
她動作優(yōu)雅地下了樓,邁著淑女的小步子,朝著沙發(fā)走過去。
富貴豐腴的老太太,端坐在真皮沙發(fā)上,著一身褐色旗袍,一口一口地輕抿著花茶。
她雙腳并攏,亭亭玉立,雙手交疊在身前,周身的氣質(zhì)柔和的像一顆蕩在水中的浮葉,嘴邊銜著得體溫柔的笑,微低下頭,“外婆。”
老太太并沒有看向她,將小巧印著精致花紋的茶杯,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聲音不急不緩,好似面前站著的人無關(guān)緊要,“你母親叫人來接你了,東西我已經(jīng)讓小紅幫你拿上了車,你這便去吧。”
霍清霜垂下眼瞼,斂去眸子里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交疊在身前的手不由輕輕握緊,聲音平淡無奇,“是,外婆,您多保重。”
老太太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再也沒有理由留在這里,她輕輕抿著那張淡如櫻花般的唇,轉(zhuǎn)身上了樓。
背著小提琴,站在別墅門前,她沉靜的眼神,從左慢慢移到右邊,別墅里的傭人來了大半,可最該來的人卻不見蹤影,她扯出一抹笑。
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好幾年的地方,一直待她親厚得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的王嫂,往前走了幾步,帶著薄繭的手握住她軟若無骨的柔荑。
“清霜,到了你母親身邊要好好聽話,沒事了,就回來看看我們。”她的目光一遍一遍地掃過霍清霜的臉,語氣里,是殷勤的期盼與囑咐。
霍清霜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容,柔柔地掛在臉上,當真是如夏花一般耀眼,輕輕抹去王嫂臉上的淚珠,“知道的,您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外婆。”
在一眾人或不舍或無所謂的目光下,她登上了黑色的小轎車。
洋氣大方的別墅,漸漸被甩在身后,慢慢淡出視野,她趴在窗邊,默默的看著,將她熟悉的點點滴滴,都刻在腦海里。
開車的司機在霍家干了幾年,已經(jīng)算是老人了,從后視鏡里打量了好幾眼這位神秘的二小姐,心中一陣復雜。
原本那個家因為大小姐和三少爺?shù)拇嬖冢筒惶剑F(xiàn)在又來這么一位,嘖,他微微搖著頭,日子恐怕要不太平了。
霍清霜端端正正地坐著,對前方的目光視而不見,臉上的笑容溫溫柔柔,溫風如歌的感覺,油然而生,“這位叔叔,您姓什么?”
正開著車的司機受寵若驚,像他這樣身份的人,何曾受過主家的重視,即便這位二小姐的身份有些尷尬,但對他這樣的傭人如此有禮貌,也讓人通身舒泰。
“二小姐叫我老成就行了,我在霍家干了有五六年了。”老成憨厚的笑了幾聲,聲音醇厚高亢。
霍清霜臉上掛著靦腆的笑,似有些不好意思,“成叔,你給我講講麥城的事吧,我還沒去過幾次。”
不得不說,好為人師是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有的小毛病,老成生在麥城長在麥城,被人問起家鄉(xiāng),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