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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秦肇深送到了頭等艙里，董馨愉快地和Andrew去擠經濟艙了。只要不用跟他大眼瞪小眼，就不需要時時刻刻緊繃著心弦了。

“其實Boss這個人，比較我行我素，他原則性很強，要求比較高，所以才顯得難以相處。但如果你都能達到他的標準，他也還好啦。”

趁著坐下來的當下，Andrew趕緊對董馨解釋起來。其實他覺得董馨工作很OK，如果Boss決定要把她換掉他會有點失落。

可現在的情況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總有一股濃濃的火藥味，所以他覺得自己得努力化解一番。

董馨感激地看了Andrew一眼，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總是心細熱心腸，雖然才相處了幾天，但她也能夠感受到對方滿滿的善意。

“沒有關系，我OK的。無論Lance怎么對我，我都會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嘿，Masha，說真的，跟我說話你不需要那么制式，我不是Boss那種挑剔的性格。放心吧，接下來的時間如何你有什么問題，盡管跟我說就好。我會盡力幫你的。”

“謝謝你，Andrew。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忍受得了Lance的脾氣的？你做他的助理多長時間了呢？”

“十年了，”Andrew說著頓了頓，“與他相處確實要比與別人相處困難很多，但是關鍵是你要能夠契合他的節奏，一旦你愿意按照他的工作方式來對待一切，wow～那就很輕松了。當然，這之前的磨合期，確實很令人揪心的。”

聽到十年這個詞，令董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就在十二年前，他離開瑞士回到中國，然后他就去了美國？

“那時候你們是在美國嗎？”她急急地追問，語氣中流露出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對啊，就在紐約。很抱歉，Boss不喜歡自己的事情被別人知道，關于他的情況我只能說到這個程度。”

Andrew已經感受到了董馨有意地在打聽些什么，他也非常坦率，把能說的都說了，然而除此之外，就真的不能透露更多了。

于是，他看見了董馨美麗的大眼睛閃過一絲落寞，就好像本有千言萬語，到了眼底卻終歸化作了過眼云煙。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他的心底升起，Masha為什么頻頻在Boss面前反常，或許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Boss吧。

只可惜，Boss的存在，只能讓她流下的眼淚更多，而不會更少。

車上短暫地交鋒，對于秦肇深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從拿到董馨的報告開始，他的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如何布局和策劃整個行動。

玩過多米諾骨牌的人都知道，把骨牌一張張堆好，在恰當的距離，組成恰當的形狀，只要輕輕推動第一塊，就像蝴蝶效應一般，剩下的骨牌就會產生連鎖反應，依次倒下。

秦肇深把自己所從事的工作，稱之為玩骨牌，要把這一張張牌組成什么樣的圖案，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讓它們倒下，都取決于他對大局的周密部署。

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漏網之魚，也不可能有一點一滴的任性妄為。

發現事物本身的發展規律，找到漏洞和短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是玩骨牌時的宗旨，而他所需要完成的，是將自己化成第一張骨牌，找到一個恰當的位置，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推倒第二張牌。

這是一項很費腦力的運動。秦肇深揉了揉眉心，決定叫一杯紅酒，讓大腦休息一下。

漂亮的空姐開了一瓶Malbec，屬于美洲的味道在他的舌尖綻放。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下來，想到剛才車上的那一幕，看到那個兔子一樣的女人氣鼓鼓的模樣，實在是很有意思。讓她跟來香港，雖然是自己一時興起，但卻不是什么壞主意。

雖然她氣得要死，可畢竟為他枯燥的生活平添了一抹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