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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又將柳穿魚帶回到了那場噩夢當中,大龍到底對她做過什么,她全無記憶了,只是本能的覺得自己很臟,于是捂著嘴沖進衛生間狂吐,直到胃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了,才覺得好過一點。跟著陳鳳云出了院,她們又在賓館住了一段時間,直到柳穿魚的狀態徹底穩定,才跟著陳鳳云來到了如今這座城市。
新的家很寬敞,新的學校里沒人知道她的過去,新的同學雖然開始對她挑剔和防備,但有了宋傳興的保護后,日子漸漸越來越好。她不知道田文宇過得怎么樣,但沒有她在的日子,他應該是繼續自己優等生的學習生涯吧,如果她努力再努力的學習,不知道是不是能和他在大學里重逢,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她?
她帶著種種憧憬和夢想努力生活,卻在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里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田文宇沒能參加高考,準確的說,那天之后,他再沒能回到學校。
十六七歲已經是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年齡了,大龍經過搶救無效死亡,案發現場找到卡簧刀卻是田文宇自行購買的,大龍手下的小混混都舉證田文宇有殺人的故意,因為初中的時候,大龍曾經搶過他的錢還打傷過他,而案發前,田文宇曾經多次莫名出現在這個迪廳。
第五十四舊日夢魘(下)
田文宇最終被判入獄,他的父親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不久就去世了,而母親也一病不起,被查出患上了尿毒癥,為了給母親治病,田文宇的姐姐大學畢業就匆忙嫁給了一個小買賣人,只是透析的費用很高,夫妻倆經常為了錢吵架。
柳穿魚鼓起勇氣拿著攢下的零用錢在時隔兩年后回到故鄉,看到的就是田文宇的家破人亡。
“你就是柳穿魚?”田文宇的姐姐田文沅用一種陌生又仇恨的目光看著她,很久之后才說,“你毀了我弟弟,也毀了我的家,如果殺人不犯法,我真想一刀殺了你。”
“求你告訴我,我能做點什么,就算是補償?”柳穿魚泣不成聲,她從來沒有那樣恨過自己,都是因為她,田文宇再不能讀大學,也不能當醫生,甚至連家都要失去了。
“滾!”田文沅指著門大吼,她的丈夫卻說,“我岳母看病需要很多錢,你真有良心,如果想要補償,就給我岳母拿點治病的錢吧。”
“那需要多少錢?”柳穿魚覺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浮木,陳鳳云對她不錯,每個月都會給她幾百塊錢零用,宋傳興手頭更是寬綽,跟著他,她幾乎沒什么花錢的地方。
“一個月三千塊。”田文沅的丈夫說著,抄了賬號給她,讓她如果還有良心,每月定期把錢匯進來就行。
從故鄉渾渾噩噩的回來,柳穿魚又犯下了一個她回想起來覺得不可饒恕的錯誤,她試著去和陳鳳云說田文宇家的境況,陳鳳云卻不屑一顧的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還沒收了她的零用錢,讓她以后不許再回去,更不用理會這樣的人家。她被憤怒和絕望逼迫得無路可走,竟然把目光投到了宋傳興身上。
或許宋傳興本來真的可以是一個好哥哥的,柳穿魚無聲的哭泣著,她其實也是沒臉見他的,他對她那么好,就像一個親哥哥一樣處處關照,可她卻想把他們的關系變得那么骯臟可恥。
是的,她下決心勾引宋傳興,這是她從哪些小說、電視劇里找到惟一方法。
幸好陳鳳云遠比她想象中來得精明,她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并在那個夜里,把換上又薄又透的睡衣溜進宋傳興房里的她揪了出來。
而她也再度清楚的認識到了陳鳳云的為人,或許她們真的很像吧,至少在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個點上,陳鳳云將她拖回屋里,什么都沒說就一巴掌刮在她的臉上,然后找出行李箱收拾她的東西,連夜將她帶出了宋家。
她也確實再無顏面出現在宋傳興面前,在一家小賓館里住了幾天后,直接去大學報到,再然后,找上她的卻是傅正榮。
那個時候傅正榮已經回國接手了富年集團的工作,商場上拼殺下來的人,眉宇間都帶著銳利,他告訴她宋傳興還是被送出國留學了,因為走得匆忙,拜托他來看看她,看她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表弟要繼承宋家,我不希望因為什么人而影響了他的前途,在這點上,我想柳小姐應該和我有共識。”那晚的事宋傳興都不知道,想來傅正榮當初說這句話的時候,也真的只是單純的警告。
柳穿魚想,那個時候她說了什么?對了,她那時等同于被陳鳳云掃地出門,每個月三千元錢的醫藥費就好像石頭一樣壓在她的心頭,她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而傅正榮的出現,倒給了她一線希望。“我可以不影響他的前途,但我有什么好處?”
傅正榮一愣,看她的眼神便連原本的溫和都消失不見了。“你的條件?”
“每個月給我三千塊錢。”她硬著頭皮說,“這樣我就保證不打擾他,他如果聯系我,我也不接電話。”
“呵——”傅正榮冷笑,“你確定你自己值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