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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回家。”傅正榮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見她仍舊哭泣著,干脆攔腰將她抱起,幾步回到車邊,戴偉民跑到前面替他拉開車門,這樣的抱著一個成年人上車是件吃力的事情,他嘗試了幾次不同的角度,才抱著她小心翼翼的坐入車中。
“替我打個電話回家,說我臨時有事,不回去吃飯了。”交代了戴偉民一句,傅正榮輕輕摸摸柳穿魚的頭發(fā),又快速的將手微微探進她的領口,才發(fā)現(xiàn)這樣已經略帶涼意的夜晚,她倒出了一身的汗,難怪整個人一直簌簌的抖著,他忙將丟在一旁的外套拿過來搭在她的背上,才輕輕拍拍她,不知道她為什么哭得這樣厲害,他也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情緒崩潰的女人,只能這樣陪著她,任憑她來發(fā)泄。
車子終于進入了市區(qū),柳穿魚的哭聲由漸弱到哽咽再到平靜,這會終于沉沉的在他懷中睡去,“回綠源。”戴偉民回身低聲請示目的地時,傅正榮略一沉思,決定回自己的住處。那是離金翠雅苑只有兩條街的一處小區(qū),整個小區(qū)的外觀沒有金翠雅苑那么看起來就透著華麗,倒是處處綠意融融,全部是四層的小洋房,看起來與周圍其他的小區(qū)并無不同之處,只有真正走進去才知道,比較起那種闊氣外露來,這里才是真正的低調而奢華,一草一木的設計都獨具匠心,還是他剛剛開始接手富年集團時,親自參與的第一個地產項目。從房子建成,他就從傅家大宅搬了出來,這些年,他想獨處的時候,也都是住在這里。
戴偉民幾乎想回頭再仔細看看柳穿魚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卻明白,綠源是獨屬于傅正榮的地方,這些年只怕就是傅夫人和傅小姐都沒被邀請進入過,如今這位柳小姐隨隨便便這么一哭,居然就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簡直有些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柳穿魚其實在傅正榮將她抱下車的時候就被略涼的秋風吹醒了,可是這一刻,她太需要有個人可以依靠了,而這個懷抱也太溫暖舒適,所以她決定放縱自己,依舊假寐,直到整個人被放在一張略硬的大床上,很快的,一條暖暖的被子被輕輕展開搭在身上,再然后傅正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如果不是感覺到身下又是一股暖流涌出,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就此睡去。
這是一間很陌生的房間,不過裝修裝飾的風格很熟悉,簡單的顏色,簡潔的裝飾,舒服而奢華內斂,很有傅正榮的特色。
“醒了?”傅正榮從洗手間回來,手里拿著一條熱熱的毛巾,過來直接托起柳穿魚的下頜,將毛巾敷在她的臉上,仔細的擦了擦才感慨,“哭得跟個花貓似的,既然醒了就說說,誰欺負你了?”
“沒有,今天可能是太累了。”柳穿魚回答得很艱澀,心仍在一陣陣的疼著,可她卻沒辦法告訴他,這一天里他們失去了什么。或許他根本不會在乎吧,畢竟這些年里,他的防范措施從來沒出過什么問題,說明他從未希望過她能帶給他一個孩子,既然這樣又何必自取其辱?或許他也會有些難過,為這個有緣無分的孩子,可是多一個人難過又能解決什么問題,孩子沒辦法失而復得,既然這樣,又何必多一個人難過?
“累就不要做了。”傅正榮想想,也覺得柳穿魚未必會被人欺負,不用說他明里暗里對地產公司總經理副總經理的暗示,就是她自己,也從來就是一只小老虎,體型的原因看起來或許溫順如小貓,但被逼急了,絕對會露出尖銳的牙齒和爪尖,吃大虧的可能性不大,受點同事間零星的委屈和閑氣或許是有的,這樣想著,他隨口安撫道,“永遠不要再別人打了你的左臉后,還把右臉湊上去,你只管用力打回來就是了。”
柳穿魚長久的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的用一種他無法形容的目光專注的看著他,傅正榮忽然想到,柳穿魚似乎從來沒有這么專注的看過他,心忽的就軟成了一團,將毛巾隨手一丟,一把將她撈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唇和她的人一樣,都帶著點涼意卻又無比柔軟鮮嫩,她的狀態(tài)不好,最初的最初,他只是想就這樣親親她,親親她就好了,可是她卻那么輕易地就給了他回應,嘴唇微微張開,讓他得以吻得更深,他一時只覺得腦子里,身體上,好像浸滿了油,這會終于沾到了火星,于是燎原一般的燃燒了起來,他有些不能自控的摟緊她,似乎希望借此而將她完完全全的融化粘合在自己身上,繼而又嫌棄彼此的衣物太過礙事,三下兩下就將她剝得幾乎干凈。
再然后,他的動作戛然而止,只喘著粗氣瞪著她。
柳穿魚原本蒼白的臉上,早已染上了一片桃紅,她有些尷尬的用手擋住胸前的風景,掙脫開他的懷抱,飛快的撿起一件上衣披在身上,就沖到被丟在一邊的包包里,拿出剩余的衛(wèi)生巾沖入衛(wèi)生間。
除了去沖個冷水澡,傅正榮發(fā)現(xiàn)這一刻他居然別無其他選擇。最讓人無語的是,他居然還不覺得十分惱怒,甚至隱隱有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而等到他在樓下的客房里洗過澡上來,臥室里已經只余一盞壁燈,柳穿魚蜷著身子側臥在床邊,竟是已經睡著了。
“真覺得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的,所以這輩子專門等著被你討賬。”傅正榮自言自語的嘀咕了這一句,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親,緊貼著她躺到了床上。
第46章
柳穿魚其實并沒有睡著,等到壁燈也熄滅之后,她才慢慢睜開眼睛,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身體的疲憊和疼痛,還有胃里火燒火燎的饑餓感,讓她在盡情發(fā)泄過后開始覺得了無睡意。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她又一次困頓而無助的時候,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肯對她伸出援手的人依舊是傅正榮。或許他對她,始終是比她想象中要好吧,或者,更大膽一點的推測,他也是有些喜歡她的吧?
可是她真的可以為了他這可能的喜歡,而放任自己淪陷嗎?賭上自己的僅有,真的能換來一個將來嗎?
她不敢想得更多,因為理智總在提醒她,不要癡心妄想。她配不上傅正榮,從來都是,即便他是有那么一些喜歡她的,也早晚還會和上次一樣,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棄她而去。
她的手又不由自主的滑到了小腹之上,那里沁涼沁涼的,稍稍用力,仍舊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痛意,如果今天她沒有去抵住桌子,是不是那個孩子,她還會安靜的呆在這里面?只要這么想想,她就覺得心臟好像要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揉捏碎了,讓她連呼吸也不能夠。如果那個孩子還在,如果她能健康平安的出生,她會長得像誰?盡管疼痛,她卻仍舊無法遏制自己的瘋狂念頭,她曾隱隱聽人說過,女孩子會長得更像爸爸,而男孩子會比較像媽媽,那她的孩子會像誰呢?或許還是會更像傅正榮吧,他那么強勢,無論男孩還是女孩,都一定會更像他一些才是,只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這個孩子?她這樣想著,眼淚滾滾自眼眶中涌出,又無聲無息的被柔軟的枕頭吸得干干凈凈。
無眠的夜晚最是漫長,直到天似亮非亮的時候,柳穿魚才覺得自己似乎是恍恍惚惚的睡著了,夢里有個小小的身影在地上來回的爬著,還時不時的發(fā)出歡笑聲,她滿心歡喜的過去想要抱抱她,看清她的寶寶到底長得更像誰一些,可是每每差了幾步,總是夠不到,心里最急的時候,她用力想跑得更快些,可是腿剛一動,人卻醒了。
陌生的房間里陽光正融融的照在床上,身邊早就空蕩蕩的,她撐著身子去找包包里的手機,才發(fā)現(xiàn)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手機里有好些條短信還有幾個未接來電,有胡月月問她在哪里的,發(fā)自八點半鐘,隨后十來分鐘,她又發(fā)了短信來說,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她已經替她請過假了。后面還有李舒娜的問候短信,此外居然還有陳明輝的短信,問她在忙什么。
她依次回了前面的短信,感謝胡月月代為請假,向李舒娜報了聲平安,只是再翻到陳明輝的短信時,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了刪除,最近他們的接觸似乎有點多得超出了她的預計,把她和陳明輝湊成對,她相信這絕對是陳鳳云的一廂情愿,只是她現(xiàn)在需要的唯有賺錢,湊足要支付的醫(yī)藥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在浪費時間。她雖然不知道陳明輝是抱著怎樣的心態(tài)接近她,但她配不上傅正榮難道就配得上他陳明輝?她實在沒有一絲力氣去玩什么游戲,她的時間和情感一樣,少得可憐,經不住一絲一毫的揮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