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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從來沒什么心計和手段的,有的從來不過是生活所迫這四個字。
頹然的低著頭沿著熟悉的路往另一個公車站點走,因為是綠燈,過路口的時候就沒留神,不想一輛車卻忽然竄了出來,右轉彎上了主路,整個過程幾乎是擦著她唰的過去,泥水又濺了她一身,她連叫都沒叫出聲來,只驚得心臟好像都要跳出來了,有一種方才擦身而過的并不是一輛車,而是死神的錯覺。
如果再走快一點……后面的她都不敢想象。
“這司機太缺德了,轉彎也不減速。”有后面的行人也被濺到了泥水,一邊罵一邊用手指擦拭了一下,就自柳穿魚身邊走了過去。
如果剛剛走快一點,她這會是不是已經化身成一道拋物線,砸在泥水里,而來來往往的人要么視若無睹,要么圍著看看熱鬧?柳穿魚身體仍有微微的抖,腳卻已不由自主的跟上過馬路的人流,她一直以為她對這個世界早沒什么眷戀的感覺了,可在這一刻,卻還是感覺怕得那么厲害,或者,她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灑脫吧。
幾乎就在她差點被車刮到的同時,路口也傳來了刺耳的剎車和鳴笛聲,柳穿魚卻是直到過了路口才回頭去看,卻是兩臺出租車不知為何追尾了,這樣的事故城市里常常發生,她自己尚且驚魂未定,自然沒有心思多看第二眼,便匆匆趕車去了。
第38章
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六點左右了,一場急雨之后,漫天的云彩來得快,散得也快,只有西邊的天上還有絲絲縷縷淡淡的云,被即將吐盡余暉的夕陽染得金紅一片。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基本干了,只是粘膩的感覺還留在身上,加上那大片泥水留下的痕跡,柳穿魚只覺得自己實在是臟到了極點,所以哪怕全身酸痛,她也立刻沖了澡,才一頭栽倒在床上。
餓且困倦難受,偏偏她一貫沒有預備零食的習慣,家里除了冰箱里的四分之三個大西瓜,好像再沒什么充饑止餓的現成食物了。只是可能是淋了雨的緣故,哪怕還是夏天,哪怕洗了溫水澡,身上那種涼意和由此帶來的小腹隱隱的疼痛感都讓她對西瓜不太感興趣,餓一頓吧,明早再吃,她想著,一邊安撫自己的胃,準備睡上一覺。
“咚咚咚——”幾分鐘后,在她的胃仍舊拼命翻騰的時候,門卻被人輕輕敲響,敲門的人性子一定很好,因為不疾不徐的,就在柳穿魚準備假裝沒聽見的時候,才又輕輕敲了幾下,如此反復幾次之后,她只能掙扎著爬起來,透過貓眼一看,來人居然是陳明輝。
“你昨天落下東西了?”柳穿魚打開大門,食物的香味卻撲鼻而來,她怔怔的看著他提的兩大口袋打包盒,十分不明所以,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昨天蹭了你的飯,咱們中國人不是最講究禮尚往來嗎?就帶了點吃的來感謝一下,當然,也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吃飯不香,”陳明輝把打包袋舉了舉,從柳穿魚身旁擠了進來,自動自覺換鞋,“對了,還想問問你,昨天我的經驗有沒有幫到你,同事關系有改善嗎?”
說起這件事,柳穿魚倒不好對他的不請自來表示不滿了,只能嘆口氣道,“可能我這次遇到的同事都——比較特別吧,感覺我好像不是去出賣勞動換錢的,而是去直接搶劫了他們的錢。”
“那就慢慢來,你也別太著急了,有利害關系的部門,同事關系確實難相處,我就聽說,有些公司的業務員,彼此都是仇人一樣的。既然暫時沒有突破口,先把工作抓上手也好。”把自己買的飯菜一樣一樣擺在桌子上,陳明輝招呼柳穿魚,“沒吃呢吧,快點,還熱乎呢。”
柳穿魚是真害怕他在什么大飯店打包食物,這樣她可是舊債剛清又欠新債,幸好過去一看,發現是魚香肉絲、孜然牛肉、炸茄盒等等五六個家常菜,看樣子應該也就是附近小館子做的,才松了口氣。
因為中午沒吃飯,剛剛又覺得特別餓,柳穿魚一口氣吃掉整整一盒飯,居然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你今天這是干了什么重體力活嗎?”陳明輝倒沒想到柳穿魚今天胃口這么好,幸好他打包的時候多帶出了一盒米飯,這時正好打開,兩個人一人一半分了。
“去看了分給我負責的一處樓盤。”作為門外漢,柳穿魚也希望有人能替她分析一下,“房子很好呀,樣板房裝修得特別有家的感覺,真的是讓不想買房的人看了,都有想要置業的沖動,怎么銷售情況就上不去呢?”
“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樓盤了,不過買房置業要考慮的東西肯定很多。”陳明輝試著替她分析,像是三口之家,考慮的除了距離夫妻雙方的單位不能太遠,或者交通不能太不方便之外,首先考慮的還是孩子的教育問題,住在這里,能上什么學校之類的;老人考慮的是就醫和買菜是否方便;想改善居住環境的會考慮鄰居的素質和小區的物業管理;“你可以試著從不同人的角度出發,去想他們會買什么樣的房子,然后根據他們的不同需求,做不同的宣傳方案。”陳明輝建議。
“心里好像有點感覺了。”柳穿魚覺得有些靈感在腦中一閃而過,只是今天身體實在不夠興奮,吃飽之后,難受的感覺卻沒怎么緩解,這讓她不免露出疲態。
“你今天看起來狀況真的有點差。”陳明輝微微蹙眉,掏出手機后問她,“你的電話?”
“13……”柳穿魚下意識的報出,隨即聽到了手機鈴響,她這才想起來,雖然已經見過三次,但她每次都覺得不會再見面了,居然都沒有他的電話號碼。
“未接來電就是我的號碼,晚上要是難受記得一定打給我,好送你去醫院。”陳明輝想到之前他等在樓下,看柳穿魚一身狼狽的回來,這會其實更想說的是,要不我晚點走,免得你發起燒來沒人照顧,只是感覺太孟浪了,柳穿魚不但不會接受,恐怕還會反感吧,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等到陳明輝終于走了,屋子里再度安靜下來時,柳穿魚一個人躺在床上,卻漸漸沒了睡意。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心理總會格外脆弱,陳明輝留下電話號碼這樣一個放在平時很平常的事情,卻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可是,這溫暖牽引出更多的則是濃濃的酸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