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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今年是寒冬,這里又這樣潮濕,冷得就像冰窖。
餅很快涼了,但她還是不想吃,倒不是她覺得這樣吃東西多屈辱,而是餓太久了,反而沒有食欲,她覺得胃里空的像是被掏過一樣,但看著食物,卻奇怪地沒有半分想吃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漸漸暗了,風在洞口嗚咽,春和覺得冷得快要死了,冰冷的石壁,冰冷的石凳,冰冷的鎖著她手腕的鐵鏈子。
她是一個囚徒,快要死去的囚徒。
她大概又陷入了昏迷,意識模糊,好像看到很多的幻像,也大概是餓太久了,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瀕死前看到了天堂。
或許她快死了。
在她快要墜落到意識深淵的時候,終于有人想起她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拿著手電筒,在她眼前晃了晃,扔了一床被子給她,“自己裹著睡一會兒,今天都忙,沒人顧得上你,別死了。聽說明哥為了你連夜從緬甸趕回來了,你命不錯。”
春和觸到被子的時候,有好一陣的恍惚,在冷得快要死去的時候,她好多次夢見自己睡在程景明家的床上,那場景無比的清晰,他的被單和被套是灰色的棉料,棉花松軟,躺在上面好像整個人裹進了棉花團里。
那樣夢著,覺得自己身體發燙,后來才知道,是發燒了。
春和把臉埋在被子里,那女人看她整個人手腳不便,不耐煩地搓了下臉,走過來把被子抖開,披在了春和身上。
春和低聲說了句,“謝謝!”她還想說些什么,比如問問程景明,可實在是沒有力氣開口。
但愿程景明回來的時候,她還活著。
生命有時候讓人覺得脆弱異常,有時候卻又讓人覺得無比堅韌,春和醒過來,看見第二天的太陽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了,這天的天氣很好,陽光下金塵飛舞,空氣中有溫暖的土壤的味道。
山洞里來了不少人,全都一身工人打扮,陸陸續續把鐵皮箱子又搬出去。
“分散裝到車上去,動作麻利點兒!”為首的人指揮著。
給春和送被子的女人又走了進來,這次春和看清了她的臉,那張臉熟悉異?!岳?!
是那個叫做茉莉的姐兒,春和跟著程景明去皇庭的那一日,從地下場子出來的時候,看見過她,被放在四方臺子上,整個人脫得只剩下內衣,蜷縮在地上,沒有哭,卻一臉死寂,程景明問了臺子前的人一句,“這是怎么了?”那人回答,“這妞牛x了,把太子爺命根子都咬斷了,這不,被發配到這里了,拍賣呢!”
春和聽到拍賣兩個字,瞳孔猛地縮了下,往程景明身上靠了靠,他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攬著春和的肩膀,把她護在懷里就走了。
那個姑娘第二天就逃了出去,然后在媒體那里點了一把火,排除萬難聯系了警察,只可惜功虧一簣,最后在精神病院失蹤了,失蹤前最后一個人見了程景明,為此派出所還把程景明拘留了二十四個小時。
春和聽閆東說,他們派人去和茉莉談話,被茉莉的父母阻攔,可后來才調查出來,茉莉根本沒有父母。
春和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茉莉。
“馬上要轉移了,你待會兒跟著我,別跟丟了?!避岳蛘f。
她把春和手腕上的鐵鏈子打開,然后去解她腳上的繩子,因為血液流通不暢,春和腳腕有很深的勒痕,她站了兩下都沒站起來。
茉莉唉聲嘆了口氣,直接背起了春和,“也就你有這待遇,謝謝明哥吧!”
春和趴在她背上,呼出的氣都帶著灼熱,茉莉似乎也發現了,皺著眉問她,“你發燒了?”
春和聲音嘶啞地“嗯”了聲,她覺得自己已經發燒很久了,身體從冷到熱又從熱到冷,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
“操!”茉莉罵了句。
第34章 死神
茉莉背著春和到洞口的時候, 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她放下了, 然后重新用黑色的布條把她眼睛蒙上。
春和想說這完全沒有必要,可是嘴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多說一句話都顯得困難。
她還在高燒期,快要虛脫了。
她沒有再吱聲, 眼睛被蒙上之后, 聽覺尤其靈敏,她聽見很多聲音, 腳步聲很多很雜, 也很匆忙,春和記得茉莉說撤離, 可能這里已經被發現了,或者說有被發現的危險。
不知道警察會有什么動作,但愿能夠動作快些。
出洞口就有人問:“這是誰?”
茉莉回答,“然姐綁來的人質,說讓順勢轉移走?!?
那人說:“看好了。”
茉莉連應了兩聲好, 便快步走了。
走了大約百步的距離, 春和聽見機動車的聲音,嗡嗡著往四面八方去,不止一輛, 辨不清方向,有聲音在指揮:“來不及了,剩下的炸了!”
另外人回說:“有遠程控制, 等撤退完再炸?!?
“警察特么都到臉前了快,老板交代,死也不能讓貨流出去,遠程控制有距離限制,誰特么知道能不能炸,萬一出岔子,誰也別想活著?!?
“那特么炸完,我們也別撤了?!?
吵到最后,決定等車全部發動就炸,不能等再久了。
春和被帶到一輛裝雜物的貨車上,茉莉在短暫的停留間找了一桶水,把她蒙著眼的黑布給拿下來,浸濕了敷在她額頭,那黑布是個窄條,也不吸水,她咒罵了一聲,四處去找毛巾或布一類的東西,最后沒找到,扯了內衣下來,撕開,浸濕了,敷在她額頭上,她說:“你呀,也別嫌棄,我現在可沒能力帶你去看醫生。明哥要救你,然姐要殺你,老板態度不明,我現在只能盡量不動聲色地把你弄走,能不能活著看你造化了?!?
春和看著她,不知道是敵是友,于是沉默。
茉莉又說:“你就祈禱然姐忙著她撤她的實驗室,沒工夫搭理你吧!她要是想起來你,鐵定要糟?!彼创汉鸵荒樏鏌o表情,也不知聽懂沒有,于是又解釋說:“你丫能耐啊,山洞里的攝像頭帶收音的,監控多方共享,你說的話可不止朱然一個人聽見,她沒當場扭斷你脖子,大概是怕旁人覺得她惱羞成怒,她和老板的事,知道詳情的不多?!?
春和蹙了下眉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