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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朱朱已經(jīng)不在家了,和春和料想的一樣,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該怎么辦,春和提議,不如給老師打個電話吧!有條件帶手機的學(xué)生并不多,但還是有七八個左右,輪番打了電話,能打通,但是沒人接聽。
“或許是調(diào)了靜音?!贝汉驼f,然后為了自己這自私的試探而對同學(xué)們造成的損失心里過意不去,主動去買了零食和飲料給大家分,“要不等一等吧!我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現(xiàn)在回去的話,這些東西都浪費了,心意也浪費了。”
這件事情春和策劃了許久,早早就和同學(xué)們提過,大家都挺積極,各自出謀劃策,朱朱在八班同學(xué)的心里是很好的一個班主任,雖然沒什么威信,但是對學(xué)生們都很好,所以大家也都愛戴她,前前后后忙碌許久,自然不甘心就這么算了,于是大家就在朱朱家門口等著。
那是一棟白色的小洋樓,帶院子面積大概有百來平,據(jù)說原本是一個老板發(fā)家前的老院子,后來賺了錢,把家里的房子翻新成了洋房,只是后來也沒住過,現(xiàn)在拿來出租。
門口是棵大槐樹,樹下擺了石桌和石凳,大家輪流坐著休息。
春和看著表,組織了小游戲讓大家玩。
朱朱回電話的時候是一點二十分左右,得知學(xué)生們在家門口等著很驚訝,說去超市買些菜回來,做飯給大家吃。
朱朱是在兩點鐘到家的,看起來挺高興,招呼了大家進去。
那天去了不少人,很亂,春和得以去觀察朱朱的生活環(huán)境。
房子很整潔,家具很少,但都很新,裝修很女性化,兩層樓,樓下是客廳和廚房,樓上是起居室,二樓的陽臺改造成了暖房,種了不少盆栽花,在寒冬的天氣里開得燦爛。有很高的月季樹、茉莉、劍蘭、蝴蝶蘭、香水百合,還有滿天星。朱朱應(yīng)該很喜歡花。
春和注意到,邊上種了一株薔薇,她盯著那株薔薇看了會兒,伸手在根部扣了一點泥土,用糖紙包著,放在了口袋里。
春和下樓的時候,正好聽見有人問這個小洋樓的租金是多少,朱朱說,她買下來了。
有人感嘆:“哇,朱朱你也太厲害了吧!”
幾個小姑娘七嘴八舌地問朱朱的身家都是哪里來的。
朱朱含糊了過去,只說,在國外參加過一段時間工作,攢了一些身家。
至于到底是什么工作,有人問,她沒答。
飯很快好了,幾個廚藝尚算可以的女生在給朱朱打下手,春和不會做飯,端飯的時候卻很積極,在廚房里,春和看見了那個保溫盒,放在碗柜上面,春和裝作不經(jīng)意地打開看了眼,里面很干凈,不銹鋼锃亮,春和拿手指抹了一下,內(nèi)壁上有一層白色的塵土一樣的碎屑,是一種久置不用的感覺。
但明明剛剛朱朱是抱著這個保溫盒回來的。
春和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相同的保溫盒。
餐廳被布置得花里花哨的,是一種十分熱鬧的氛圍。
朱朱吹了蠟燭,把蛋糕分給大家,然后才開始用餐。
全程春和都在看著朱朱,根據(jù)朱朱的食量,春和判斷她還沒有用過中午飯。
她去看杜衡老師,在那里待了一個多小時,在沒有用中午飯的情況下。
給朱朱過完生日,沒多久就期末考,然后放寒假了。
春和履行自己的承諾,去精神病院照顧閆東。
閆東的咳嗽似乎絲毫沒有好的跡象,也沒有壞的跡象,還是老樣子,春和抱了一床被子,過來和閆東同住。
“好歹是生了病,沒人照顧多可憐?!贝汉驼f。
“要你一個小姑娘照顧我,算什么事?!彼m這樣說,但并沒有堅持,最后任由她住了下來。
春和參加了精神病院的志愿隊,閑的時候會去十一號樓幫忙,那是精神病院的一個特殊科室,專門為孤獨癥患者準(zhǔn)備,大多數(shù)是兒童,算是福利機構(gòu),因為里面的兒童,大多數(shù)是被遺棄的。
春和作為志愿者,閑的時候會過去陪他們玩,帶著小朋友們在可移動范圍做游戲。
在這個期間,春和把精神病院差不多走了個遍,精神病院面積不算大,但是背靠文清山,醫(yī)院與山體之間,用矮墻和鐵絲網(wǎng)隔開。
隔著鐵網(wǎng),能看見文清山上的新老墳體——江縣是個小地方,公墓只有官家人會進,所有縣城的私人墓葬,一多半會在下葬在文清山。
春和發(fā)現(xiàn),那些墳體中間,有許多野生的薔薇。
第31章 文清山
寒冬臘月天, 雖然江縣冬天的平均氣溫在零度以上, 但顯然野生薔薇這種植物, 幾乎是不可能在這樣的氣溫下開花的。
但是春和確切地看到了野生薔薇的的花朵,雖然數(shù)目并不多,藏在灌木叢中間, 零星綴了一小片。
春和繞過矮墻, 鉆到文清山去, 在里面轉(zhuǎn)了一圈,最后發(fā)現(xiàn), 只有少部分開了花, 不知是什么緣故。
春和在開花的薔薇根部挖了一點泥土,用糖紙包著,揣進了口袋。
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什么人,到處是隆起的小土包, 有些立了碑, 有些只有一個擺貢品的石臺,香火味很濃,大概來祭拜的有不少人。
這座山挺大的,春和繞了一圈, 都只是在一側(cè)山腳游蕩。
在精神病院期間,春和和杜太太變得親近了許多,越親近就越發(fā)覺得這是個典型的圍著灶臺的那種傳統(tǒng)女人,生活中只有老公和孩子, 一旦刨除這些,人生就全無意義的那種女人。
偉大,也卑微。
“要是你們杜老師的病治不好,可怎么辦呢!”她總是仰著一張迷茫的臉問這句話,也不知是問春和,還是問自己,抑或只是一種無意義的呢喃。
“一切都會慢慢好的?!贝汉涂偸沁@樣安慰她,但事實上,朱朱早先就說過杜衡老師快要出院了,但是這么久了,依舊是時好時壞。
“或者可以試著換一種藥?”春和也不懂,只試著提議。
“最近才換了一種新藥,是進口藥,特別貴?!彼f起“貴”字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一臉沉痛。
聽說花了不少錢了,對于一個教師家庭,雖然不至于一籌莫展,但絕對也是一項重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