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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楚忽然眼睛發(fā)酸。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喜歡上的,”他坦然道,“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這么喜歡一個人,但就是毫無征兆地喜歡上了。”
江懷楚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所以你別娶她好不好?”
“你有任何問題,你告訴老子,老子去解決啊,”蕭昀笑道,“只要你喜歡蕭昀,這世上就沒蕭昀辦不成的事。”
江懷楚對上那雙熠熠生輝、所向披靡的眼睛,看著他眼里自己深深的倒影,心下微微動容。
這雙眼睛讓人無條件相信,他的主人無所不能,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知道我們的身份可以說是天下最不合適的一對。”“可沒準(zhǔn)兒,”蕭昀頓了頓,他笑,“也是天下最合適的一對兒了呢。”
“畢竟敵人,才會那么容易理解你。”
“你就給我個準(zhǔn)信兒,你……”蕭昀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會兒卻像個初出茅廬和心上人表白的少年,緩緩道,“楚楚,你喜不喜歡我?”
江懷楚眉眼一彎:“我如果說不呢?”
蕭昀嘆了口氣:“那大概只能再玩兒一次強(qiáng)取豪奪了吧。”
江懷楚:“……”
“朕努力那么多年,其實(shí)就是想在旁人無能為力的時候,自己還有一些出其不意的路子。”蕭昀摟緊他,微側(cè)頭,在他瑩白而空無一物的脖頸上,輕吮了一下。
江懷楚驀地低頭。
那個吻很輕,有欲望,卻還有更多別的。
“告訴我好不好?”蕭昀低聲說。
“知道你臉皮薄,不愛說,你要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你——”
或許是夜色太濃,迷了眼,又或許是耳邊的話太熱,讓他在冰冷中生出了試探的觸角,那一瞬,江懷楚不想想自己是誰,他看著地上的一塊碎石,一笑,彎下腰,撿起了那塊石頭,塞進(jìn)了蕭昀的手里。
蕭昀瞧著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正經(jīng)的臉色眨眼被匪夷所思取代。
“送你的。”
趁蕭昀呆若木雞的當(dāng)口,江懷楚走了。等蕭昀反應(yīng)過來時,人已經(jīng)走出去一段兒了。
蕭昀剛要追上去問個明白,身后不遠(yuǎn),一行巡邏的衛(wèi)兵上來了。
身前,小狗崽歡快地追著江懷楚,回頭沖他“嗷嗚”叫了兩聲,像是在耀武揚(yáng)威。
蕭昀咬牙。
……
主帥大營里。
謝遮一進(jìn)來,豪放不羈坐著的蕭昀立馬站起:“問到了嗎問到了嗎?!”
謝遮目光落在托塔天王蕭昀手里托著的石塊上,表情一言難盡。
皇帝見了江懷楚回來,兩三個時辰了,就沒把這東西放下,一會兒懶洋洋歪椅子上,一會兒仰面躺下,懟著石頭看,目光都能把石頭洞穿了。
把個石頭當(dāng)稀世珍寶。
“你快說!”蕭昀吼道。
謝遮立馬回神:“咱們的人問了一些南鄀百姓,他們說,這是南鄀一個美好的典故,南鄀開國皇帝的皇后聽說是南海鮫人的后代……”
蕭昀一臉匪夷所思:“這也太扯了,不是自己瞎編的嘛?朕還叫史官給朕寫朕是真龍轉(zhuǎn)世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
“別廢話別廢話,你快說。”
謝遮道:“據(jù)說她因為血統(tǒng),直到七歲,才會說話,在此之前一直被人欺負(fù)嘲笑,以至于哪怕她后來會說話了,也不太愛說話,像個啞巴。”
“她長大后,美若天仙,無數(shù)人上門求娶,她卻從始至終不說話,給每個登門者都送了一塊石頭,還是隨地?fù)斓摹!?
蕭昀看向自己左手中的石頭:“這個?”
“對,”謝遮說,“那些求娶者,都以為是瞧不上,憤而離去,再不登門,還對外嘲笑她。”
蕭昀說:“然后呢?”
謝遮說:“連南鄀的開國皇帝登門,也只獲得了這么一塊石頭,大家都以為她連皇帝都看不上,皇帝思忖半晌,卻笑了,說,有些人有心,卻只用眼看事情,用嘴說話,不懂她的人,都是石頭疙瘩,以為她瞧不上,她自是瞧不上,懂她的人,即使她不說話,就能知曉她那一刻的心思,因為他在用心去看。”
“這塊石頭的意思大概是說,你感覺到是什么,就是什么。”
蕭昀呼吸慢了一拍:“那……后來……”
“皇帝又回去找她,史書記載,他和皇后一生一世一雙人。”
謝遮說完,看向蕭昀。
蕭昀忽然有些握不穩(wěn)那塊石頭:“我覺得……江懷楚喜歡我。”
蕭昀表情凝住了,幾秒過后:“……江懷楚說他喜歡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