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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不下,他身為好兄弟,為何不勸他再拿起?
……
第二天一早,蕭昀精力十足地伸了個懶腰:“謝遮,果然還是你的床舒服啊,朕在龍床上都睡不著。”
“謝遮?”沒等到身邊人回應(yīng),蕭昀往床外側(cè)看去,身側(cè)空空如也。
蕭昀一怔,東張西望。
謝遮舉手:“……微臣在這兒。”
蕭昀往地上看:“……”
謝遮當(dāng)做什么也沒發(fā)生,輕描淡寫地用蕭昀太大只、二人睡各自伸展不開來解釋他為什么睡地上。
蕭昀沒在意,光著上身,優(yōu)哉游哉地喝了口茶,打開窗戶,趴在窗沿上看外頭花花綠綠的鳥兒,似乎是因為睡得好了,心情罕見的不錯:“謝遮,朕今晚也要到你這兒來睡。”
“……”謝遮頂著烏黑的眼圈,在身后表情扭曲了會兒,毫不猶豫地說,“陛下,您要不要去找謝才卿?”
蕭昀正對著鳥兒吹流氓哨,聞言聲音一停,轉(zhuǎn)頭一臉匪夷所思:“是你希望我有病,還是說這句話的你有病?”
謝遮:“……”
如果換了旁人,大概蕭昀現(xiàn)在已經(jīng)翻臉指著他臭罵了,謝遮湊近,也不準(zhǔn)備提昨晚那句“才卿別走”和“朕想你了”,畢竟蕭昀要面子,他溫聲問:“陛下,你不是一天一月一年沒有謝才卿,你是一輩子都沒有謝才卿了,這句話對你來說,是什么感覺?”
蕭昀臉色肉眼可見地一點點陰了下來,沉默好半晌,神色淡淡,語氣不善:“所以呢?所以你就要被騙身又騙心的一言九鼎的朕,厚臉皮地自食前言,犯賤地跑回去倒貼,舔個冷心冷情心有他屬的敵國奸細,把他娶回家做媳婦兒,他還是個男的,不會生孩子,朕還得斷子絕孫,力擋朝野?”
“……”
蕭昀精準(zhǔn)概括,謝遮汗顏,聽著好像是離譜了些,但他憑借對蕭昀二十年的認識,立即找到了毒辣的切入點:“他心有他屬,陛下可以讓他移情戀你,打江懷逸的臉,你要是不去,不就等于承認輸給江懷逸了嗎?”
蕭昀勃然大怒:“老子才沒——”
他頓了頓,冷笑道:“朕才不中你的激將法。”
謝遮慢一拍反應(yīng)過來蕭昀話里的奇怪之處:“陛下為何如此執(zhí)著于娶他做媳婦兒?您喜歡他,想讓他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和您納旁人生子又不矛盾。”
蕭昀一愣。
謝遮不提,他并沒意識到這點。
他下意識就是這么想的。
蕭昀慢慢回想了一番。
因為他對寒門狀元謝才卿有諾言,說要娶他當(dāng)皇后。
可那個奸細又不是謝才卿。
他不是只有老死不相往來和娶他做皇后兩個選擇……
蕭昀猛地一拍腦門,你是蠢貨嗎?!這么大歲數(shù)了居然開始認為事情非黑既白?!
謝遮嘆了口氣,心道只能先委屈皇后自降身份了:“至于自食前言……”
耳邊謝遮還在絮絮叨叨,蕭昀卻一個字也聽不進了,他夢游了三天總算醒了:“停停停!!夠了夠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朕用得著你廢話?!朕自己的事自己想自己拿主意!”
“對對對!朕現(xiàn)在就回去想!”
蕭昀語速如飛,謝遮半天插不上嘴,等聽清他說什么能接上話時,蕭昀已經(jīng)風(fēng)馳電掣地離開了。
謝遮看著氣勢燒殺搶掠、無法無天的皇帝,又一言難盡,又莫名欣慰,那個想干就干、干完再想的蕭昀,迷失了三天,又回來了。
……
陛下寢宮。
尹賢焦慮得厲害。
陛下自從從指揮使府上回來后,就開始在寢宮里踱步,踱過來,踱過去。
尹賢焦慮到滿頭大汗,像看個陀螺,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停下來。
尹賢端著茶過去:“陛下,您歇歇,待會兒要上朝了。”
皇帝一門心思撲進一件事,就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了,差點迎面撞上他,尹賢趕緊躲開。
蕭昀忽然一拍手,似是想起了什么,大步流星走到書架上,拿起那個塞滿紙條的小盒子,搬開鐵蓋,扔到地上,拿出最頂端的那張一疊為二的宣紙,將小盒子隨手塞在架子上,自己走回桌案前,邊走邊打開宣紙。
宣紙上墨痕早已瀝干,上頭的大字龍飛鳳舞。
蕭昀掃了眼標(biāo)題,心下一樂。
“蕭昀能不能狎玩謝才卿”。
他往下看,明明才一個半月不到,宣紙上很多內(nèi)容都忘了,眼下復(fù)習(xí),倒像是看新的,一條一條看下去,當(dāng)初寫的當(dāng)真思路清晰,天衣無縫。
蕭昀心道自己一月前不僅敏于思,還敏于行,莫名有了點危機感。
都說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喜歡挑戰(zhàn)之人,最應(yīng)挑戰(zhàn)超越的是昨天的自己,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一個月后的蕭昀怎么能輸給一個月前的蕭昀?
那他不是還活回頭了嗎?
危機感愈濃,蕭昀當(dāng)下果決起來,心頭那些游移不定全都消失不見了,一團亂麻化成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大字。
紙上標(biāo)題:“蕭昀能不能去找謝才卿”。
左邊一半頂端寫著“不能”,右邊一半頂端寫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