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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聲:“也是,狀元郎到哪兒找個比你還金貴嬌氣又麻煩的夫人?”
“……”在蕭昀看不見的地方,謝才卿臉色微微發黑。
“腎水這般虛,你以后可怎么辦吶?長得漂亮又不能當飯吃,姑娘頭幾年好哄,大了你看她還稀不稀罕你,你待會兒可得和朕學著點兒。”
“……”謝才卿咬牙切齒,第一次如此討厭一個人。
哪里都討厭。
話怎么這么多,一個人都能聊起來。
蕭昀坐到床沿,將藥效徹底發作不安分動來動去的人卡在兩腿間:“醒了不后悔?”
他這會兒這么多年第一次覺得擺弄人比玩弄權術好玩兒多了。
謝才卿實在沒什么分量,還沒他一把大弓重,抱在懷里卻一點兒都不硌得慌,甚至算不上清瘦,皮相豐潤,身上還透著一股溫中含冷的淡香,因為味道有模糊矛盾的地帶,讓人忍不住想湊近聞個明白。
蕭昀是不懂什么香不香的,就是覺得怪好聞的。
謝才卿這會兒被他死死卡在身前,不得已兩腿并攏乖乖坐著,皮膚白凈,頭發還長,像個……漂亮小閨女。
蕭昀一樂。
他閨女兒要是像狀元郎這樣,那他養個十個八個都愿意。
可惜狀元郎不會生孩子,不然就納他進后宮了,一定得讓他給自己生個閨女。
越想越好玩兒。
謝才卿沒吱聲,蕭昀也沒指望他回應,他只是喜歡說:“你聽話,日后就是朕的人,過兩年朕做主,給你挑個頂好的姑娘,喜歡什么樣兒的,都能跟朕提。”
謝才卿唇角繃得越發僵。
蕭昀說的都是沒啥營養的廢話,偏偏他還得仔細聽,不能漏了一個字。
一個皇帝怎么能話怎么多。
謝遮從皇帝橫抱起狀元郎就沒眼看了。
祁王還躺在地上呢,一眨眼謝才卿都抱上榻了。
謝遮呆立在那兒,聽著陛下旁若無人的絮絮叨叨,瞠目結舌了好一會兒,想著陛下一貫風風火火說干就干干完就扔的行事做風,這才勉強接受下來,轉身悄無聲息地出去。
身后謝才卿暗向門邊瞧,眼見門從大開到就要關嚴,眼里希冀的光一點點破滅。
謝遮正要關上門,尹賢從長廊轉角處沖過來:“指揮使,等等!”
謝遮掩門的手一頓,目光落在尹賢身后一群小太監懷中抱著的瓶瓶罐罐上,表情變幻莫測了起來。
尹賢沖到門口,扶著膝蓋大喘著氣道:“丹房太遠了,怕狀元郎熬不住,連跑死跑才過來,趕上了嗎?”
謝遮咽了咽口水。
尹賢往身后看:“也不知道是哪瓶,只能全抱過來了,太多了。”
謝遮又咽了咽口水,十幾個太監,是太多了。
尹賢還沒緩過氣,有氣無力道:“狀元郎在哪兒,是不是在里面?”
“陛下呢?陛下的藥,陛下不在,沒人認得啊,這可怎么辦?”
長廊上黑,尹賢瞧不見指揮使的臉色,疑惑道:“怎么不說話,指揮使?指揮使?時間不等人——”
屋子里的傳來謝才卿低低的呻吟,尹賢壓下焦急,松了口氣笑道:“在里面就好!”
他這回辦事得力,一定能將功折罪,得了陛下贊賞。
尹賢揚手,朝身后的小太監招呼:“都快跟上——”
謝遮猛地拉住尹賢,欲言又止:“別急,那個——”
謝遮看到轉角處冒出來的一大批人,臉色大變:“你怎么把太醫全叫過來了?!”
尹賢搞不懂怎么一向辦事穩妥的指揮使突然一驚一乍拖拖拉拉起來,關鍵時候掉鏈子,忍下急切不耐:“我怕陛下不在啊!太醫院的總比我倆有主意!”
他壓低聲音:“到時候狀元郎有什么事,擔責也是他們擔,累不到我們,所以——”
謝遮表情微微扭曲,努力組織著語言:“那個——”
“你別磨磨蹭蹭的了!你有什么話救完人再說啊!這是陛下的命令啊!耽誤了你我都有責的!”
“快點快點!”尹賢向那邊招手,太醫院的老的少的火速跟上,七嘴八舌。
“那藥根本就沒有解藥——”
“胡說!不就是春藥么,大同小異,讓我配我肯定能配出解藥來!”
“那是祁王煉的藥,哪有那么——”
“可苦了狀元郎——”
謝遮腦子飛速轉著,這事兒絕不能讓這么多人知道,陛下的面子不能丟,狀元郎以后也還要在朝中做人,陛下的好事也不能壞,他得想辦法打發這些人:“那個你們聽我說——”
謝遮一人的聲音太小了,人太多了,又都個個火急火燎趕了一路過來的,一門心思救狀元郎,壓根冷靜不下來聽他說話。
“那個——”
幾個邀功心切的年輕太醫已經迫不及待地撞開他沖了進去,身后的人馬蜂一樣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