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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著輪椅往后退,只聽“哐當”一聲,背后的架臺被震了一震,一個細腳梅瓶碎在了地上。
周內司不敢再退,她居高臨下的俯身過來,一手撐著他的椅子,低頭挑起他的下巴。
“你砸碎了我的梅瓶,自然要給我親一下。”
隔著蓋頭,他的眸光躲閃,臉不自覺的往旁邊躲,這副模樣像極了被流氓調戲的閨閣小娘子。
她腹中一團火是灼灼的燒,他躲了她有多久了,她一手掐住他的脖頸。
他的脖頸真是比女人的還細,她臉貼臉,陰嗖嗖道,“有本事你叫啊!”
她緊了緊手指,“你知道白地藍花對于我的意義嗎?白地藍花是我娘!在我三餐不繼、任人欺辱之后,我就躲在饅頭山里,用父親剩下來的釉料……”
說起娘親,她的臉上是溫柔到溺人的淺笑,她松了手,拿起一個坯碗,纏綿悱惻的撫摸,“這是我娘!這一屋子都是我娘!我要給娘穿好看的衣裳,爹說娘最喜歡青色了,娘喜歡纏枝牡丹……我知道了什么叫快活,可是我如今燒瓷,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娘,而是你……是你帶走了我娘,連你也走了,連饅頭山都沒了……”
她蹲下了身,隔著蓋頭,咬住了他的唇。她在他的耳畔嘆息,“梅瓶碎了多少塊,你就得給我親多少次。哎,你可別后退,再撞碎了……我可得把你的蛤、蟆嘴都給親腫了!”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秀玫要跟過來,你知道我為何沒讓她進來么?”
他搖了搖頭。
她眷念的揉了揉他的臉,猛然一巴掌抽了上去,“她懷了你的孩子,我怎么能讓你絕后?姑夫人有句話是說對了,散盡嫁妝之時,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了!在我花近三百抬的嫁妝聘禮、舅舅家一百萬兩白銀救你時,我就料到你跟周家的人一樣無情無義!想要不義之財,那可是有報應的!你當真以為就憑一百萬兩就能讓我舅舅破產?我還知道,大皇子一得勢,為何這么重用程琦,他可是受夠了程宰相這棵參天大樹了!除了程家,就是祁家了……祁二老爺可不像會做生意的大老爺,就是個沒主見的狗腿子,若是祁家人死在了這里,祁家白瓷就歸大皇子所有,呵,周司輔又是立了大功一件了!”
她從沒有如此厭憎一個人,想到周司輔一而再的逼婚就惡心透頂,周司輔這個狗皮膏藥太不懂她,“我既然嫁給了你,只想從一而終……這也是我最后為他做的事了!”
她想做什么?
她眉梢婉轉,“我既然告訴了你,你以為我會讓你活著出去報信么?”
第135章 小結局
畫坯房只有微弱的光,她捋起袖子,堵住了他的前路,背后都是搖搖晃晃的架臺,兩邊都得罪不起。
顯然只有裝可憐這一條路了,周內司捂著胸口,肝腸寸斷的咳嗽了起來。
筠娘子一把抓住他捂胸的手臂,一手抓上他的胸膛,錦緞呲的一聲裂開。
他兩手搭上了輪子,伺機想逃。她的雙腿用力的抵住輪軸,被他這般避諱的動作激的雙眼猩紅。
她逼問,“你就這般怕我?我是不夠善解人意,我容不得小妾,還打過你……可你自個想想,你又對得起我么?咱們不說這些,你我時日無多,我舍不得浪費一點點光陰……你既然怕我,就讓你怕個夠罷!”
他的雙手要擋,她一臉兇性,“我知道你力氣大,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我今個,還就要定你了。”
呲……呲……呲……
從外袍,到中衣,都給她撕了個遍。
他裸著上身呈現在她面前。
他的身上布滿駭然的蛤、蟆皮一樣的皰疹,自然好看不到哪兒去,他伸出手臂,擋住了害羞的臉。
筠娘子看他縮著腦袋躲閃,蔑笑,“你還知道自個丑的不能見人么?……內司不要怕,你很快就不丑了。”
一桶坯料猛的從頭澆到了尾,他的耳鼻眼全部被殃及,狼狽的張口喘氣,滑膩的坯料塞了滿嘴,他被憋的喘不過起來。
她蹲下身,“內司,你就是我的白地藍花。”
筠娘子雙手捧著坯料,在他的身上搓揉起來,整個上身沒漏掉絲毫。
坯料抹勻了,筠娘子凈了手,坐在椅子上看他。
靜謐中,由著坯料在他身上干燥凝固。他睜不開眼睛,胸膛嘭嘭的跳。
畫坯房很陰冷,且是在風口上,他稍微一動手臂,一塊坯料裂了下來,她的手很快抓著料子補了上去。
既然逃不過,就當這身體不是他的好了,他索性閉目養神起來。
兩人的呼吸都清淺的幾不可聞,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這層坯料巴在身上干透,眼皮也抬不起來,脖子就更別想扭了。
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男人石雕。
寬肩瘦腰、長臂曲頸、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們雖同床共枕,卻從未真正看過他,他盤著兩條殘腿,坐的像個菩薩一樣。
同山洞里周司輔白玉雕成的*重合起來。
筠娘子壓住心頭的駭意,跪坐在他的前方,“內司,我今個教你畫釉下彩。”
筠娘子的手沾著黃蔑灰,“這是坯上起稿,用黃蔑灰作圖,便于擦掉修改。”
她的手指點上了他的胸口,“我記得武娘當初就穿著百蝶穿花對襟半臂褙子,這里,正有一朵牡丹。”她的手一筆一劃的描摹起來。
他很怕癢,胸膛就像一只螞蟻翻來覆去的咬著,又因坯料繃的,連心跳都得悠著來。
舌頭都打結了,牙也咬不了。他不懷疑自己隨時會被癢到猝死。
他認了命,又覺這癢里面帶著針扎的疼意。她幾乎是眷念的貼過來,如蘭的呵氣竄入他的鼻息。
他感覺很快活。
她記的很清楚,那牡丹是半開的,旁邊有五只蝴蝶,形態各異。她的手輾轉到了他的小腹。
他的腹部一緊,快活的飄飄然。
武娘當初的袖子上,是纏枝連云的圖樣,她的手細致的在他臂上畫了起來。
她以手做尺,丈量開來……臂鉤二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