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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玫記起四少爺的吩咐,含糊道,“奴婢只曉得,一早四少爺陪大少爺上朝,下了朝多半去宮里看珍玩瓷器,在宮里用過午膳,下午去一些瓷器鋪子。奴婢隨身不假,多半都是規(guī)避的。”
小四少夫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哦?二少爺不陪他們一道上朝?”
秀玫斟酌了下,“二少爺和四少爺兩人兼一職,二少爺鑒瓷,四少爺是進士,門面活都是四少爺來做。”
小四少夫人冷笑,“既然是做門面活,下了朝不回家,跟他們摻和什么呢!我也是心疼四少爺辛苦,這時常回來的比大少爺二少爺都晚呢!真的是忙正事了?四少爺什么性子,你還瞞著我不成!”
大四少夫人就要奪門而入,有丫鬟攔住,“少夫人還未起來呢。”
喬嬤嬤粗壯的身子蠻橫擠開,“在周家,她就是個妾,哪有正房看妾,還得詢問妾室的道理!”
大四少夫人進來時,正聽見小四少夫人道,“叢綠,把秀玫的藥端過來。”
這便是要灌避子藥了!
大四少夫人端著架子,蔑笑道,“妹妹這是睡糊涂了么,大嫂管家,可不是玩過家家呢,這才半天功夫,整個府里都翻了天,以不養(yǎng)閑人的名義,把我和妹妹的小廚房都撤了個干凈。妹妹要是想煎藥,去求求二嫂便成了!哎呦,這哪需要求的,我怎么忘了,妹妹跟二嫂才是真正的情同姐妹呢!”
她這個妹妹先是泄露宋家白地藍花給祁孟娘,又伙同二少夫人把中饋大權壓到她的身上,損了嫁妝不提,害她被姑夫人折磨的死去活來!
在整個周家,大四少夫人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小四少夫人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姐姐也是想去二嫂那頭煎藥,來托我走關系是么!”
喬嬤嬤暗里掐了大四少夫人一把,大四少夫人強壓惡心,伏低做小道,“呵,我哪還用得上避子藥?我這輩子算是完了,子嗣我是不想了,寵愛?”自嘲的笑將起來。
小四少夫人起了興致,“瞧姐姐這話說的,這不是說四少爺寵妾滅妻么!四少爺對咱們可是五五分的,這五五分里頭,我還得帶秀玫分一成。”
大四少夫人屈辱的眼淚都在轉,可憐巴巴道,“我還巴不得四少爺這輩子都不進我的屋呢!四少爺嫌我像個死人,說是就是個死人他也能讓我從棺材里彈出來,那些手段……”
難怪經常見她走路腿都合不攏!小四少夫人心里好不舒坦,“姐姐今個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小四少夫人摸了摸肚子,看來正房是懷不上了,她要是懷上了,在衢州還有幾十抬嫁妝留給兒女,她早晚也是正正經經的正室!
大四少夫人已經瘦的顴骨高凸,整個人都沒多少生氣,強笑示好道:“眼下可不是說你我恩怨的時候,大房獨大,咱們二房誰都討不到好!姐姐我不知道怎么折脊椎骨說好話,只知道該是咱們同心協力的時候了!”
大四少夫人握成拳頭的雙手已經打不開來,小四少夫人明面上還是得給她三分尊重的,整個周家肆意欺辱她的便是姑夫人和四少爺了!
四少爺有些特殊癖好,她要不是為了能有個孩子,也不會由著他作踐!她到底是拼了半條命、掙下了跟小四少夫人勢均力敵的寵愛了!
而姑夫人……只要斗垮了大房,她早晚有出頭之日!
小四少夫人笑瞇瞇道,“姐姐能這么想是好的,可是光想有什么用呢?”
大四少夫人胸有成竹道,“妹妹趕緊起來罷,姑夫人可是請了錦娘過來使喚蜂蝶呢,不止如此,還有不少妙齡女伎呢!估摸著這個好節(jié)目可不是白看的!哎,可惜我手上,就沒姿色上乘的奴婢!”
大四少夫人暗示的看了一眼秀玫,小四少夫人念頭一動,這個秀玫耍的一手勾引男人的好手段,看來是留不得了!
小四少夫人挑起秀玫的下巴,“要不是周內司對你青眼有加,我還真舍不得讓你跟在四少爺后頭吃苦呢。”
言罷陰測測的笑了起來,秀玫可是宋筠娘的眼中釘肉中刺呢!
大四少夫人先行一步去看戲,喬嬤嬤欣慰的把她顫個不停的手掰開,“宋筠娘風頭正盛,大房就是挫一挫她,也會要了秀玫這個宋家養(yǎng)女過去!何況,老奴都打聽好了,周內司啊,對秀玫、有戲!損了一個秀玫,五娘就是砍了一只臂膀。眼下四少爺長居京城,三娘加把勁,這好日子早晚能掙來!”
第126章 不容妾室
未時五刻,筠娘子緊了緊懷里的枕頭,發(fā)覺手感不對,睡眼惺忪的低喚:“內……司呢?”
秀棠臉色一垮,把秀嬌往前一推,自個下去打熱水,秀嬌垂首絞手,支吾了半天。
筠娘子見勢不對,睡意全無,“我明明抱著內司睡的,你們一個二個哭喪著臉作甚!難不成內司好端端的變成了枕頭不成?”
秀嬌委屈道,“內司大人……寧可他變成枕頭才好呢!”
秀棠打水回來,擰著帕子坐到床邊,一邊給她擦臉一邊道,“我和秀嬌都在外間候著,娘子睡到小半個時辰時,大人小心的轉著輪椅出來。大人穿衣、下床那得多大動靜,我們還以為娘子曉得呢!對了,他還給我們做了個‘噓’的手勢呢!”
筠娘子一臉怔忪,秀嬌奇道,“娘子向來睡不安穩(wěn),一丁點聲音都聽不得,這……”
筠娘子吃過午飯推著周內司在卵石路上散步消食,陽光暖融融的便生了困意,便把周內司抱上了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咯吱下,如同一只懶貓蜷他身旁。
連他何時走了都沒知覺。
二進房里,今個好不熱鬧,筠娘子人還未至,便聽見一片歡聲笑語。
只聽姑夫人笑道,“錦娘這使喚蜂蝶越發(fā)神乎其神了,連二少爺和四少爺都贊不絕口呢。”
筠娘子盤著尋常婦人的發(fā)髻,釵簪寥寥無幾,因著沒有戴冠垂瓔珞,額頭、嬌耳、香頸一覽無遺。緋紅喜慶褙面下的百褶裙上,白色芍藥隨她一走一停而時開時合。
眾女趕緊向筠娘子行禮,姑夫人熱情的攀過來,“弟妹來的可當真不巧,錦娘才使完蜂蝶,弟妹勿怪,弟妹在歇息,我等也是顧忌弟妹新婚疲乏……”
秀棠冷哼,“姑夫人這話好生的孝順,就不知是真孝順還是假孝順了!內司夫人也只是午間小憩,諸位就這么等不得么?”
筠娘子佯怒,“秀棠住口!內司與大姑姐弟情深,這使喚蜂蝶可是內司拿來哄大姑開懷的玩意呢!不過一個小雜耍,我要是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傳將出去豈不是不容姑、婆的悍婦?”
姑、婆,這兩個字筠娘子是刻意咬的很重。
分開是大姑、婆母之意,合起來這“姑婆”二字可就不中聽了。姑夫人和離回家,以后筠娘子的兒媳這一聲“姑婆”是跑不掉的了!
到底是老死在娘家的女人,如今靠弟弟,以后靠侄子!
姑夫人的手掐進掌心,她一心想趕在筠娘子來之前,讓周內司好好開個眼,實沒想到這關鍵一點,暗暗把大夫人埋怨了一通。
母親自個不愿得罪兒媳,倒讓她一個靠周內司過活的大姑來,這不是把她往風口浪尖上推么!
要不是鬼迷心竅指著周內司開枝散葉……到底是被擺了一道了!
二少夫人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離間大房的機會,含笑打圓場,“大嫂可莫埋怨大姑,說起來這也是弟妹我的錯!你二弟想看使喚蜂蝶,又惦記著下午的公務,左等右等不見大嫂來,弟妹我就自作了主張!”
筠娘子抬眼一掃,袖中的手一緊,在場的鶯鶯燕燕里頭,就周內司一個突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