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哥亂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把摟住了她的腰,手用力的把她往懷里帶,擱下帕子的手曲起食指,刮了下她的鼻頭。她的鼻頭被溫熱的蛤、蟆手一碰,熱氣讓頭皮都為之一麻。
一定是她醉了。
這個動作太撓心,像極了周司輔一貫的作為,她的耳旁似是想起周司輔的輕笑,“真是個害羞的小東西!”
**
沒有過多的時間給他們黏糊,兩人換了裝,前往廳堂在賓客面前露個臉。媒婆早已經上了桌,在女客中間將周內司的作為當做談資來說了一通。大夫人當著外人面向來好體面,倒是姑夫人口舌伶俐的讓女客們住了嘴。就是住了嘴,大房二房人的心里卻都是活泛開了。
周內司命不久矣?
周內司不待見宋筠娘?
周內司是故意打媒婆的臉,給老太爺臉色看?
且不說媒婆的事,筠娘子擺了老太爺一道,老太爺被大老爺逼著從床榻上起來、上了宴桌。大老爺怕節外生枝,意讓老太爺吃了一碗糟糠就打發回房,省得老太爺聽著閑言碎語又發瘋。
老太爺兩只老眼凸成銅鈴大,這個間利害讓他不得不吃,可是這吃了,日后哪有臉做人?
老太爺一想到自個大兒子那副兇樣,罵罵咧咧“養兒不孝”,要不是太夫人會寬心,他恨不得周家倒了也不受這等奇恥大辱!
太夫人是這樣說的,“這大孫媳掙了這口氣又如何,她宋家日后能富埒陶白的瓷窯還不都是我周家的?這是面子重要,還是錢財實惠?再說,我還聽說有人用蛆蟲治病的,這病中的人吶就沒什么尊嚴可言,吃點酒糟又有什么?”
這頭老太爺強行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一碗糟糠咽了走人,這不就巧了,周內司和筠娘子剛好來露臉。
筠娘子戴著白色絹紗蓋頭,推著周內司過來,周內司不能說話,筠娘子準備挨個問候。這里就老太爺輩分最高,筠娘子自然要頭一個拜見。
孰料,老太爺強壓的古怪恨意、糟糠咽喉的屈辱噌噌的往上竄,老太爺指著輪椅上的周內司,“你……你……”
還沒說出話,人就喘上了!
哮喘病是不能吃酒糟的,酒糟生痰,加上這一番刺激,老太爺這次是喘的史無前例。
大老爺急道:“大夫呢?趕緊送老太爺回房!”
二老爺順勢起哄道:“老太爺一開始還好好的,她一進門,老太爺就犯病!老太爺要是沒事就好,萬一有個好歹……什么一品誥命,你就是個克祖宗的晦氣人!”
大老爺怒極:“你給我閉嘴!老太爺受不得刺激,你這般添油加醋,是要把老太爺往死路上逼嗎!你這是大不孝!”
老太爺已被送進了屋子,大老爺和二老爺兄友弟恭的體面是裝也裝不下去了。大老爺算是頭一回認識他、這個向來只會跟著老太爺和大房轉的庶弟!
大老爺咬牙切齒,要不是為了宋筠娘的名聲,他就恨不得老太爺喘死算了!
二老爺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老太爺要是真心存偏見,日后還真不好說!
大老爺可不是吃素的,一聲冷笑,“皇上說了一品誥命是上瑞,嫁到我周家,那是我周家的福氣!誰要是被一品誥命給克到了,都是他自個造孽!我知道你二房人心思壞著呢,虧我大兒為了兩個侄子的前程……”
二老爺豈會不知哮喘是吃不得酒糟的,這事捅出來還不是老太爺自個造孽?那便是坐實了周家侮辱一品誥命的罪名!
屆時兩個兒子的前程……哪還有什么前程了!
四少爺也暗自埋怨二老爺的沉不住氣,這大房二房斗,哪家沒有的事,鬧出來給旁人看笑話作甚!真是丟盡了臉面!只得趕緊打圓場。
喜宴繼續,就像沒出這回事一樣。筠娘子一一見完禮,推著周內司回房。這等沉著態度,就不是能裝的出來的,眾人不得不高看了她幾分。
喜房越來越近,筠娘子忽然就看不見來路。這簡直就是一樁被詛咒的姻緣!
周司輔的話猶在耳畔:“奴才非夫人不娶,待奴才官拜一品,自是風風光光的將夫人娶回家去!”
第122章 洞房花燭(下)
雙燭對燒,屏燈掌起,六月初的天不冷不熱,喜紅過目皆是,暖在身上,喜在心頭。
四目交匯,暖意開始焦躁起來,她嫌熱,索性脫了厚重的褙子,楊妃色芍藥爭妍的短襦,七分長的袖子,皓腕更顯玉透。
鑲金邊的萬福八幅羅裙,及腰而下,她提了提寬松的腰帶,噘嘴委屈,“你摸摸,肚子都餓扁了。”
秀棠抿嘴笑,“嫁人都有這么一出,*一刻值千金,哪有討要吃食的!”
筠娘子臉一紅,不由分說的抓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塞進腰帶的縫隙,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他的手在她的腰間轉了一圈,粗糙的蛤、蟆手隔著光滑的綢緞,對襟抹胸露出的鎖骨像是心有靈犀、泛起紅暈。
她腹中饑餓,到底也是怪他。他下了決心要讓她對周內司死心,處處苛待,眼下兩房人都在盯著,他若此時給她開灶,明個一早受苦的還是她。
他揉著她的肚子,手慢慢僵冷,垂首眼神莫測,他怎么能這樣待她?
她知他難過,暗自埋怨了下自己,這周家一大家子都是吃人的主,他就是心疼她,也諸多不便。
她這般說了,不是怨懟他連自個妻子都護不了么?病入膏肓的人自然比尋常人有多倍的自尊心,她早該想到。
既然沒吃的,那就早點歇息好了,筠娘子招呼秀棠秀嬌把一床的金線彩果給收拾下去,眼睛一亮,有棗、栗子、花生、松果等。
筠娘子剝了一顆蓮子,坐在床邊吃了起來,他猶自悶在輪椅上、耷拉著腦袋。
她便好心寬解,“這一床的好東西,足夠裹腹,內司勿放在心上,我自幼餓慣了,這點對我不算什么。”
言罷還丟了一個栗子過來,晃腿笑道,“罰你給我剝栗子。”他愈發悒郁。
筠娘子猛的一抬頭,到嘴的蓮子一口苦味。同樣是長夜漫漫,同樣是圓月當空……“罰你給我取樂。”
當初給她取樂的人卻已不在。
武娘是一個不愿開口的悶葫蘆,他是一個啞葫蘆。葫蘆肚子大,才有容人之量。
所以她樂得鉆進他們的葫蘆肚里,東踢西踹肆意妄為,被他們包著,連風雨都屏蔽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