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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無趣極了
齊天子許久后又問:“那云藺,今是什么個身份?”
宦官低眉順耳地道:“回陛下,如今是個監生,還尚在國子監就學?!?
齊天子將毛筆輕搭在硯臺上,對此不置一詞。
經過姜昭這么一嘴,云藺的名字算是入了圣人的耳。但洛陽監生千千萬萬,區區一個監生云藺并不能讓這掌四方國土的君主上心。
這一點,姜昭也清楚得很。曾經的云氏麒麟子,說白了也只是曾經。如今的他,一無世家資源傍身,二遭河間新貴打壓。再多的所謂鐘靈毓秀,在未顯現出應有的價值時,都無法讓掌權者為之側目。
自從留芳府回來,姜昭便在貞觀殿側殿宅了好幾日。偶爾早起時去正殿瞧瞧來請安的妃子嬪妾,偶爾和她雍容華貴的母后嗑著瓜子,聊聊后宮的趣事兒。
這日,皇后看著明妃裊裊娜娜地退出她的宮殿后,垂眸用茶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良久后幽幽道:“昨個柳才人沒了?!?
柳才人?
姜昭有瞬間的迷茫,稍思忖了片刻后,才想起來這將她撞入水中的那位。
嚴冬之期,刺骨的寒,那冰冷的水直灌入她的口鼻,浸沒她的身軀,至今想起都讓她忍不住打顫。
這柳才人,她也算是可憐,蠢得讓人覺得可憐,被人當槍使也就罷了,還誤傷了大齊天子的掌上明珠。那會兒姜昭臥病在床,齊天子見到生龍活虎的女兒,因后宮嬪妾的齟齬而大病一場,登時震怒不已,本該是要賜死那柳才人的,但姜昭迷迷糊糊間卻拉著天子的衣袖求了情,天子憐惜,而后便留了柳才人一條命終生囚禁在冷宮里。
皇后每每想起這些事兒,就憐愛地瞧著姜昭道:“我兒心善?!?
她拉過姜昭的手,又憂愁起來,“這般心善,日后被人欺負了該如何是好?”
姜昭私以為她母后大抵是多慮了,自她十歲大便有人指著她說她嬌縱任性、心思毒辣了。后來那指著她的人如何了?姜昭垂下眼睫,眼底微微一閃,忽而恍然大悟般。那本也只是個小官的女兒,似乎是被她賜了幾鞭子,再入不得皇家園林,此后在皇都處處遭人排擠,某日恍恍惚惚地走在河邊,人就沒了。
后來,洛陽貴女再無人敢說她一句不是。
若非止妄趁她臥病在床時,裝神弄鬼地嚇她,她怎么會替柳才人求情?
思及此處,姜昭心里對止妄又惱火了幾分,面上卻朝著皇后柔柔一笑,“有父皇母后在,定然不會讓人把我欺辱了去?!?
她側身挽上皇后的臂彎,一雙明凈昳麗的眸子,似乎融化了秋水的神韻。華麗的碧色裙擺旋開一角,若九州池新生的荷葉。
大齊的明珠,天子的愛女,她生來便是至尊至貴的人,世間之人,又有誰敢欺辱她。
皇后頷首道:“我兒所言甚是。那你可知把柳才人當槍使的人,又是誰?”
“我曉得是誰。”姜昭眸光微沉,“是明妃罷。柳才人本就是受她引導與麗嬪起了爭執,她大抵也沒料到,那時我會路過九州池。”
明妃在后宮之中也算是個人物,尚且是瑯琊王氏一族的未嫁女時,便有大儒拜服于她的詩才之下,后又有好詩者集齊她零零散散的詩作,收錄為。瑯琊一帶的文人,近乎人手一本,哪怕她后來被齊天子納入了皇宮,近十年不曾有詩作流出,瑯琊名士也依舊奉其為詩詞大家,甚至有人在朝堂直言“此女之才,不宜辱沒于后廷”。
姜昭年幼時初聞明妃的這些事跡,也曾欽佩不已。但相處多年才知,這位被瑯琊名士喻為“蘭草仙妃”的美人,是何等的惡劣。
惡劣到僅僅數次的相遇,都能讓姜昭瞧見她美人皮下黑得冒泡的心肝兒。
“母后。”姜昭輕輕喚道,“明妃無意傷我?!?
日光透過窗欞,自皇后的睫羽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