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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饒有興致地隨他服侍,而后忽的一傾身,曲指勾起他的下顎,道:“云藺,你大可不必如此。”
云藺:“殿下將臣安置于此,臣便應當如此。”
聞言,姜昭收回了手,慵懶地倚靠回軟榻上,她漫不經心地瞧著跪在下方的兒郎,眼神卻驟然寒冷。
“看來,你對我頗有怨言呀。”
云藺再度垂首,看起來恭敬至極,“不敢。”
他跪得筆直,雖看不清他的面容,卻依然叫姜昭瞧出了幾分傲雪凌霜的姿態。
這曾經的河間云氏的麒麟子呀。百年世家所孕育出的脊骨。
姜昭從不曾相信他能在她手里如此馴順,但又如何?這天下間的人,哪怕是她的父皇,都無需她耗費心思去揣度,何況是這小小的宗氏子。
更不談如今的云氏,在遭到河間新貴的傾軋后,早已如水面浮萍般搖搖欲墜。
姜昭淡淡地別開視線。
她知道云氏什么意思,只是不曾想過他們竟如此舍得,舍得將一族宗子送到她的榻上,借她之手,重入帝王的眼。
“既以聲色侍孤,便該有討寵求憐的模樣。”
有所求就需得有所予。姜昭一拍身側軟榻,像是對著尋常的伶人玩物那般,瞇著琉璃般的眸,逗貓兒似地道:“上來。”
云藺的身子明顯一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可能是在掙扎著說服自己,也可能是在以無聲表示抗拒。
但姜昭并不愿意體恤他,甚至有些不耐煩。這樣的人,分明有著不凡之才,卻甘愿將自己放置在塵埃里,這是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她姜昭?
姜昭氣急敗壞地踹了他一腳,道:“云藺,你想清楚了,可好好地想清楚了,什么是你的本分!”
這一腳是真真的毫不留情,叫云藺蜷縮成一團,久久難以起身。
姜昭自幼隨東宮儲君一同教養,君子六藝中,騎射最佳。哪怕是放在一干貴族子弟里,也是佼佼者的存在。她雖瞧著嬌嬌弱弱的,但力氣卻不小。因而云藺這清瘦身骨遭了這么一下,當真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直了些身子,云藺便瞧見姜昭越過他要離開。又忍著疼痛,顫聲道:“恭送殿下。”
這時,那雍容華貴的淮城長公主,以狹長的美目,回頭斜睨了他一眼,眼尾的斜紅艷麗逼人,近乎灼夏的烈光,似乎燙著了他。
而后云藺聽見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
自和玉定親后,姜昭住在貞觀殿的側殿便開始有些不舒心了,她那住在主殿母后,時常有意無意地喚她過去,再有意無意地拿出眾多勛貴子弟的畫像,又狀似漫不經心的給她瞧了幾眼。
姜昭撇下一冊畫卷,揉著眉,開始尋思著是否要向父皇討個旨意,出宮建府。她雖封有四國邑地,名下莊鋪無數,但終究是沒個正兒八經的公主府。
恰好今夜齊天子留宿貞觀殿,姜昭便趁母后不在時,就央著她英明神武的父皇給她建個公主府。
齊天子問道:“怎突然要建府了?和你母后住不好嗎?”
姜昭撇嘴:“您的妻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但她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女兒害怕。”
齊天子頓時樂得開懷大笑,直道了幾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