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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走的飛快,方雨晴拆開銀票,心里一驚,這不就是自己丟失的六百兩嗎!竟然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這...錢也回來了,季文書也走了,她...她還留著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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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太陽高掛,初春的天色依然清涼。
挑擔推車,為謀生計的百姓早早起來擺出了攤子,街上飄著糯米糕點、包子的香氣。
“槿宇哥哥,昨日世叔罰我跪了一晚上,腿都腫了,你瞧。”方鈞凡推搡著徐槿宇從侯爺府正門而出,這侯爺府坐落在東街頂頭,面朝著做朝飯的館子,兩人尋了個地坐下,準備吃些熱食暖暖肚子。
徐槿宇聽他如此一說,幸災樂禍的笑了笑。“誰叫你昨夜又跑到紅袖坊去,我爹不是說過,不許你留戀風塵嗎?你呀,好好改改自己的性子,莫要再惹你世叔生氣了,小心哪一日,他送信告到方叔叔那里去。”
說著,他脫去白貉皮斗篷,露出里頭的藏青色窄袖長袍,月白彎鉤細帶,玉簪束發,瞧著雙目如潭水,深邃有神,挺著腰,頗有尊貴之氣。
他開口喚了小二,點了兩份清心鴨湯面片,又叫了一碟煮花生配茶。
“不成,我這一日不見,心里就難受的緊,裳暮姑娘可是我命中的明珠,見著了不敢碰,見不著吧,又想得慌!”方鈞凡焦急的跺腳,眉心皺起,道:“槿宇哥哥,你就幫我想個法子,要不借我些銀兩,就讓我去見見她,這月還沒見著呢。”
“我不管你這事。”徐槿宇單手捏起一顆花生粒,放進嘴中嚼了嚼,淡淡的道:“況且,方叔叔為人耿直,絕不允你娶一個風塵女子過門,你若真是愛慕那裳暮姑娘,趁早離遠些,別連累了她。”
聽他說完,方鈞凡心里愈發的難受起來。
五歲那年,娘親辭世,他坐著馬車趕了三天路,寄住在徐世叔府上,那時年少,也就奶娘一人照料著,徐槿宇總可憐他,帶些外頭的新鮮東西找他玩,后來十三,同師兄去了紅袖坊一趟,遇見了裳暮姑娘,一見傾心,日夜念著的都是她,一顰一笑,一哭一鬧,皆是他心上的一部分。
可如今,平日都依著他的徐槿宇,唯獨此事不從,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更是要他郁悶了。
小二端著盤上了菜,熱騰騰的鴨湯面直冒白氣,兩人不說話,拿起木筷子夾著吃了起來。
“喲,方老弟,你也在此吃朝飯呢?”片刻,門外走進一位軒昂魁偉的男子,二十出頭,尋了個位置坐下,一扭頭,瞧見是熟人,連忙喚了他一聲。
“巧了,溫大哥,換班了?”方鈞凡落下筷子,禮貌一笑。
徐槿宇對上那人的眼,一身藏藍色窄袖兵服,右腰挎著橫刀,瞧上去威風凜凜,氣度不凡。
“溫大哥,我上次要你找的那人,有沒有什么消息?”
溫大哥喝了口茶,眼珠子一轉,道:“昨晚上,我好似見過相貌相近的人。”方鈞凡撓了撓頭,腳尖輕輕碰住徐槿宇的褲腿,給他使了個眼色。
“那人去了何處?”徐槿宇顰著眉,眼睛瞪得溜圓,溫門吏微微一怔,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緩緩道出:“我見著的那位,是個男娃娃,只是同畫像上的人物有八分相近罷了,當時想著要上前去問問,但瞧見他身邊跟著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戴著面具,我怕是季將軍家的小公子,沒敢靠近。”
“莫不是...”方鈞凡垂下頭,細想昨日見著季文書時,身邊的確跟了個嬌小的書童,只是瞧著邋里邋遢,像個小乞丐,應該不是自家大姐才對,便又小聲嘀咕道:“嗯...應該不是。”
溫門吏眉心皺起,瞄了眼徐槿宇的臉色,哆嗦著說:“莫非,是徐公子要尋此人?”
“嗯。”徐槿宇愁眉不展,心道自己尋了西礁半邊天也找不見蹤影,想必那女人是中途出了事,或是拋尸荒野被野狼叼了去。
“你要是好奇,可以到西街去瞧瞧,我見他們二人昨晚往那頭去了,今個卯時也沒見兩人出來。”溫門吏留下這句話,便取了小二送來的包子離開飯館。
徐槿宇尋思著那人或許還在西街,便急匆匆的吃了幾口面條,扔了銀兩披上白貉皮斗篷離開此地,朝西街那頭去了。
“誒!槿宇哥哥,等等我!”方鈞凡捧著碗喝了一大口湯,顧不得擦嘴,幾步追了上去。
不過半柱香的時辰,兩人到了西街的口子上,一眼望去,攤鋪都關著門,僅有一間茶鋪正打掃著桌椅,作勢要打烊休息。
也是,這西街是出了名的夜路,一條街上的店鋪全是入了夜才掛起燈籠,一晚上不歇息。
“老板!老板!你就讓我留著吧,外邊太冷了。”茶鋪里傳出吵嚷的聲音,幾聲爭執,一個著裝臟亂的男孩被老板推出了門,只見他捧著包袱踉蹌了幾步,哀怨的瞄了眼茶鋪老板。
“我留了你一晚上,也是仁至義盡了,趕緊去遠些等著,別妨礙我打烊休息。”說罷,老板一揮手,理也不理她,幾下用木板將鋪子的窗門蓋上,背著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