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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書坐在城墻之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在難民堆中游移,卻怎么也找不著那女人的蹤影。
倒是方才的事吸引到他的注意。
彌留之余,難民堆里肚子難受的人愈來愈多,無論大人小孩,都是慘白著臉,有要吐的,也有要解手的,場子亂了套。
官兵皆是從袖中取出面罩,戴了起來。
人群里有幾位完好無損的壯漢,想必是與季文書一同出村的旅人,他們見勢不妙,急著要往外走,官兵們連忙攔住,雙方推搡的不可開交,幾個(gè)人扯著嗓子吼道:“我們不過是路過!你們有權(quán)攔住我們嗎?”
“我是靖王爺府上的管家,奉命帶老先生去府上一聚,這是令牌。”其中幾位身著華麗的男子,取出腰牌遞到了霍都統(tǒng)手中。
霍都統(tǒng)摸著令牌,對手下使了個(gè)眼色,放這三人離去。
難民們瞧見,更是慌了,哀嚎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慘。
“趕緊解決。”霍都統(tǒng)顰著眉,看不得這些慘無人道的場面,只好掩面離去,放下令。
一時(shí)間,官兵舉著佩刀將難民們斬首,頓時(shí)血濺一地。
方竹與幾位同僚見不得這場面,沒敢下狠手,閉著眼胡亂的砍。
“姐姐,姐姐醒醒。”五歲的男娃娃見自己姐姐已經(jīng)倒在血泊之中,“哇哇”的哭了起來,一邊推著尸體,一邊鬧。
季文書看到這一幕,眉心突突的跳,最終背過身去,心想那女人定是在此命喪黃泉,沒命做他的書童了。
不過多時(shí),尸體好幾個(gè)疊在推車上,由官兵拉到郊外十里坡的亂葬崗里拋下,一來二去,地上就只剩下幾顆落地的腦袋。
之后留了幾人,將帶血的土鏟去,燒了帳篷便回到了營房內(nèi)。
守門的依舊在守門,而休息的,則是昏昏沉沉的回到自己屋里,燒香拜佛求佛祖寬恕。
方雨晴瞧見方竹回到房里時(shí)一臉慘淡,以為遇到什么駭人之事,受了驚,但他卻是搖搖頭,道:“我覺著...有些惡心。”
說著,拿出盆子干嘔了起來。
“小竹子!你這是怎么著了?是出什么事了嗎?”方雨晴下了床,拍著他的背不明所以。
方竹吐出些酸水,沮喪的坐到圓凳上,道:“姐姐...你見過死人嗎?”
“...見過...吧。”一聽此話,方雨晴暗自咋舌,何止是見過.....都間接害死過人!
之后又是問了好幾遍,才聽方竹說出口。“姐姐,你就別問了...還好我眼尖,在難民堆里瞧見你,不然...不然....”他瞇著眼,囁嚅道:“不然你也沒命了!”
聽他所言,方雨晴整個(gè)人都不好了。
“你是說?飯里有毒?把他們都毒死了??”
“飯里倒是沒毒...但卻是陳糧霉米,吃了會生病的...”方竹搖搖頭,眼里滿滿的愧疚。“上頭要我們...以瘟疫之名,除去這些難民。”
方雨晴猛地一拍桌,覺著心里憋得慌,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硬咬著牙,落魄的坐到床上去。
一想起那女娃對自己道謝的模樣,這心窩里便堵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