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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完全想起來了,那日房間里阿凇傷口綻開而彌漫著的血腥氣仿佛還纏繞在她的鼻間。
阿凇,那一日,確實是吻了她……
而他的幽冥之體衰弱,與孟寧無關,因為那個時候孟寧還沒來到人界。
他是因她而脆弱,而她……怎么會意識不到這件事呢?
浮南知道自己忘記了很多記憶,但是,按先生所說,她忘記的記憶應當是無關緊要的事才對。
與阿凇有關的事,她怎么會忘?
更多的疑問涌上心頭,浮南再次經歷了一遍她發現阿凇所愛之人是她這個真相時所感受的痛苦。
她想,現在的她更不能回魔域了。
她會記得酒后的那一吻,是因為酒力的作用讓她暫時將那一吻忘記,所以后來她重生的時候,沒有將這段“已經忘記”的記憶再次忘記。
所以,其他的記憶去哪里了,浮南想到了在她的那個預知夢里孟寧與阿凇的相處,他們相處的瞬間如此真實,令她深信不疑。
因為,那些記憶可能都發生過,就在她和阿凇身上。
浮南呆坐在自己房間里,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
第67章 六十七枚刺
醒來之后想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浮南覺得頭疼欲裂, 她捏著自己的眉心,用力按了按。
她無法接受讓阿凇受傷的是她自己。
她一直誤會他喜歡的人是孟寧。
她還給他寫了那樣的信。
而且,她離開的那一晚, 孟寧手持弓箭,將他擊中, 浮南以為阿凇受傷是因為他對孟寧懷有感情, 擾亂心弦, 所以沒能躲開。
她現在明白了, 那一晚阿凇是故意中箭的, 他希望她能回過頭, 看他一眼。
浮南低下頭, 將自己的腦袋埋在雙臂之間,她的肩膀顫抖著, 淚水在衣袖上洇開。
她還是喜歡哭,很多年之前的壞習慣她到現在也沒改, 她依舊是這樣脆弱的小妖怪。
畏畏似乎感應到了浮南悲傷的情緒,它從她的袖間探出頭來, 拿腦袋蹭了一下浮南。
它能與浮南進行簡單的交流, 它對浮南模糊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是誰讓你哭, 我可以去殺了他?!蔽肺窊u頭擺尾,這么對浮南表達。
“沒用的, 都沒用?!备∧咸ы? 小聲對畏畏說道,“我什么辦法也沒有?!?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將自己面上淚痕擦凈。
浮南還不知道孟寧究竟是如何拿走自己記憶的, 她知道, 先生當初對她描述功法里的重生復蘇之術的副作用, 先生說她只會忘記無關緊要的記憶。
但從現在來看,先生騙了她。
浮南想起阿凇的那個夢境,先生創造了重重幻境,給阿凇編織出一個個會有人來救他護他愛他的幻夢,但在那夢境的結局之中,阿凇還是被背叛,曾經對他表達過善意的人最終會將致命的刀匕送入他的胸膛。
那么……那么她自己是否也是先生的謀劃之一,讓阿凇愛上她,最終他才會因為魔族的詛咒而自我滅亡。
她是先生的棋子嗎?
先生,究竟是誰?
她的功法是先生傳授,所以,當初能收走她遺失記憶的,只有先生。
先生與孟寧,又有什么關系呢?
浮南感覺自己的思緒混亂,她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昏昏沉沉走出了房間。
院子里陽光灑落,明朗疏闊,浮南站在烈陽下,安靜思考著。
她知道,她應該做些什么了。
浮南覺得自己需要探尋與先生有關的一切,第一件事,那就是先生的家鄉,先生讓她帶著他的尸骨回到他的家鄉落月崖,這一舉動,究竟有什么用處?
她開始有意識地搜尋與落月崖有關的資料。
南香城內亦對落月崖有記載,浮南之前從未關注過先生的家鄉,但這一次,她希望能通過這個線索解開陰謀。
在南香城的藏書樓內,浮南抽出一本厚重的書籍,將封皮上的灰塵拂開,她翻開與落月崖有關的記載。
她的視線落在某一頁的幾行字上,在接收到這個信息的一瞬間,她的指尖發白。
浮南的唇瓣顫抖著,不敢置信地看著書頁上的文字。
落月崖……是薛亡的家鄉,所以仙盟派出專人把守,在落月崖外還有迷蹤陣法與防御陣法包圍,為的就是不讓外人進入落月崖。
浮南開始回憶她那日去往落月崖的情形,她先是在落月崖外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圈——這應當是迷蹤陣法的作用,再之后她找累了,就在原地休息,是孟寧離開之后,她才去往了落月崖。
以孟寧的身份,支開把守落月崖的守衛,將迷蹤陣法與防御陣法打開,對她而言都是很簡單的事。
所以,在那一日,是有孟寧相助,她才有機會走進落月崖,將先生的尸骨帶回去。
孟寧應當是知道先生就是薛亡,她在暗中幫助她完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