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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用罷午膳,玉非寒便被曹烈叫了出去,說是肅王回京,正在書房等候。
顧云杳沒阻攔他,只叮囑他不要太過操勞,便目送他離開浮游殿。
“念婷,送我出去吧。”顧云杳今日第二次站在浮游殿門前目送玉非寒離開,心中一次比一次平靜。
念婷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進(jìn)到浮游殿中拿了只小包袱,里面沒什么東西,但兩枚令牌卻是必備的。
顧云杳再看了一眼浮游殿外的小路,轉(zhuǎn)身繞到后殿隨念婷一道往宮外走。
一路從宮門走到到城門,她們并沒有遭人阻攔,念婷的易容雖不是天下無雙,但想輕易認(rèn)出根本不可能。
出了城門沒走多久便看到青綃和云姬站在路邊,他們倆也做了遮掩,否則以青綃的面容,大概很難走出黎京城吧。
“快些走吧,算算時間我們要一路快馬加鞭了。”云姬攏了攏頭上的斗笠,催促道,早前傳信回雪神殿,雪神已經(jīng)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只等顧云杳到了便可以為她驅(qū)毒。
顧云杳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念婷手中的包袱,不經(jīng)意摸到包袱中有兩塊令符,不由目光一閃,從里面拿出那塊紅色的凰令,重新遞還給念婷。
她的意思不必說念婷也知道,便點頭收下了,此去雪神殿凰令即便在她手中也無用,再者璇璣樓如今認(rèn)她比認(rèn)令可好用的多。
青綃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去無期卻留有念想,她比她的母親要聰明多了。
此去一路顛簸狂奔,等顧云杳終于看到青綃和云姬口中的雪神山時,已經(jīng)是十日之后的事了,她突然覺得這十日的奔波勞累都值了。
“如此人間仙境,沒想到雪神殿竟然會在此仙境之中。”顧云杳驚嘆著,周身的冷意頓時消散了大半,盯著眼前的美景仔細(xì)的看。
青綃嗯了一聲,微微笑著示意顧云杳跟著走,“此去雪神殿陣法機(jī)關(guān)重重,如果走錯一步,說不定就會迷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云姬跟著點頭,她第一次下山回去就差點密室在雪山下的雪原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后來她回去了才知道底下就算分清方向也走不出去,因為有陣法在。
顧云杳跟在青綃身后,她的身后是云姬,兩人把她放在中間護(hù)衛(wèi),看來雪神殿的陣法當(dāng)真了不得,一步錯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隨著他們的腳步,顧云杳踏進(jìn)了這茫茫雪原之中,到處雪白一片,但青綃和云姬進(jìn)來前便讓她以輕紗覆面,說雪色看的多了,怕瞎眼。
她來過雪域,也多少知道些常識,便按照他們說的做了。
從雪原往前走了許久,顧云杳才在不遠(yuǎn)處看到一個村子,估計這就是青綃他們說的那什么村,世代倚仗雪神殿為其守山。
“今日怕是上不了山,我們暫且在雪村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上去。”青綃說的很輕緩,像是怕打擾村中人,又像是怕嚇到顧云杳。
進(jìn)到村子里,顧云杳只見到一個人,一身雪白的狐貍皮毛,看起來富貴的很,可云姬說他就是村子里的一般村民。
顧云杳的嘴角抽了抽,干笑著跟著他們進(jìn)了村子,一路聽他們簡簡單單聊了幾句,才知道前來迎接的是村中獵戶。
他家里地方不寬敞,但村中位置有一座雪樓,那里是專門為下山的雪神殿中人準(zhǔn)備的,來往都可以在其中休息。
等見到那座所謂的雪樓,顧云杳的眼睛不由瞪大了,她也算是見多了世間怪事,但卻從來沒見過這么怪的事。
整一個村子都是樸實的民宅民房,而這座雪樓竟然金碧輝煌,且樓身通體雪白。
顧云杳的眼睛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雪白的樓身鑲嵌金銀,這般看的久了讓她覺得眼睛都要花了,“這就是你們雪神殿偶爾休息的地方?”
她實在忍不住了,她也奢侈過,但也沒這么奢侈的,雪神殿的人到底多有錢,又多閑,只是為了休息的地方蓋出這么一座華麗的樓來。
“嗯,雪樓只有在山底下有這一座。”云姬回答的她,青綃已經(jīng)抬腳進(jìn)了雪樓,“此前雪神曾在這里住過,所以便修的華麗了些。”
她這算是解釋,顧云杳也已經(jīng)從驚訝里回過神來,聽她這么一說心里更明白了,原來這么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方,也有世俗的東西。
第二日一早他們便再次往山上去,雪神峰高聳入云,山峰頂端根本看不清楚,終日被云霧籠罩,仿佛與世隔絕的仙境一般。
但他們卻不是走的山路,而是在山腳下一處進(jìn)入了山體中,腳下的青石磚平整,一路走進(jìn)去仿佛走的不是山洞,而是黎京的長街。
“雪神殿真令人意外。”顧云杳不知道自打看見雪原開始驚訝了多少次,但每次給她的感覺還是同樣的驚訝。
云姬陪在她身邊,偶爾會摸一摸她的手,應(yīng)該是在感知溫度,顧云杳不在意,她自從進(jìn)入雪原開始,周身便沒了知覺,不知道外間寒冷,更不知道溫暖。
“等到了雪神峰上,你有的便不止是驚訝,還有震撼,那里的建筑才叫鬼斧神鑿。”她縮回手,心中緊了緊,顧云杳的手腳這般冰涼,可看她的神色似乎根本感覺不到。
顧云杳笑著點頭,這里沒有權(quán)利紛爭,她可以笑的真心幾分。
她心里忽然想到這大半個月,玉非寒是否已經(jīng)穩(wěn)定朝局,是否還在怪她不告而別,都大半個月了,她很想他,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相見。
見她突然神色落寞,云姬便知道她想到了黎京里的那人,便問道,“為何走時不告訴他,如此讓他擔(dān)憂可好?”
她是不懂這些,只覺得顧云杳此番做為似乎并不明智,但青綃卻說她比她母親聰明。
“因為我自私啊,讓他擔(dān)憂便可以不把其他女人看在眼里。”顧云杳歪著頭似笑非笑的說,這話是真也是假,玉非寒那樣的人,根本不會有拈花惹草的一日。
云姬挑眉,這樣的說法也似乎說的過去,不過讓他擔(dān)憂跟看不看其他女人的關(guān)系大嗎?
她不會明白什么叫相思,所以不懂顧云杳的用意。
而此時遠(yuǎn)在黎京的玉非寒正站在皇城最高的樓臺上,他極目眺望,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但仍是想要努力試試。
此去雪神殿路途遙遠(yuǎn),小半個月過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驅(qū)除身上寒毒了沒有,也不知道她過的可還舒服,也不知道她可否也想著他。
那日他回到浮游殿,等著他的便是一封留書,寥寥七八個字,此去救命,勿念。
一看這樣的留言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但玉非寒仍是忍不住,他鎮(zhèn)定的找到了剛?cè)雽m的念婷,平靜的聽她說了一切,安靜的接受了他的妻或許再也回不來。
玉非寒把自己關(guān)在房中一日夜,第二日出門便再正常不過,他去了登基大典,手持那張書信和凰令封了后,他面對文武百官很自然的說自己的新皇后出門遠(yuǎn)游,所以趕不及回來冊封,是以便以一封書信與玉符代替。
那一日朝中嘩然,曹烈和老文定公極力壓制,帝后終究是正是受封。
玉非寒站在高臺上回憶著那一日的情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便是她不在,這后位也一樣能冊封。
“念婷,無心可來信了?”他側(cè)過頭朝身后坐在欄桿上嗑瓜子的念婷看去,后者啊了一聲,然后搖頭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