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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指望他們出手,只要不給我搗亂就成。”顧云杳吃完手里的東西,又給自己灌了杯水,這才重新窩在了毯子里。
軟榻上鋪了厚厚一層絨毯,身上蓋著貂皮錦被,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冷,是一種法子內心的冷,外面圍著的東西再多也驅散不了。
顧云杳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在昨日,因為昨日下雪了,也就在雪落下的時候,她竟然手腳如墜冰窟,冷的有些僵硬。
她不明白自己身體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是因為她是借尸還魂?
顧云杳心里有些擔憂,這些鬼神之事她無法理解也無法解釋,更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死而復生變成了另一個人。
深吸一口氣,黎京的事結束后,她必須找到崔稟意和晉國國師,或者跟青綃真正到一次雪神殿,或許也只有這些出世的人才能解了她的困惑。
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蹲在她身前不遠處的念婷立刻就發現了,她抬眼看著她,蹙眉問道,“你怎么了?我發現你最近似乎很怕冷。”
她說的很怕可不是一點怕,顧云杳的狀態看起來十分不好,臉上像是覆上了一層冰霜,起初念婷以為是她想到了昌樂公主的事所致,可現在看來并不是。
“我……”顧云杳想說我沒事,被念婷直接打斷,“別說你沒事,我眼睛又不瞎,你看你臉色都有些發白。”
念婷說著起身在房間里找鏡子,好在顧云杳的梳妝臺上有手持的小鏡子,被她拿來舉到她面前,顧云杳頓時看見自己一臉如同從冰霜里浮出來的蒼白臉色。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從昨日下雪后便是如此,且越發覺得冷,連這些也捂不回暖意來。”顧云杳的手緊了緊身上的貂皮錦被,手指指節都捏的有些泛白。
念婷皺著眉,摸著下巴沉吟了半晌道,“此事必須告訴歷壹銘,讓他過來看看,你這么下去不是辦法,總不能關鍵時刻不能出門吧。”
她說著看向顧云杳,這姑娘早前就是個倔強的性子,看病更是如同赴死一般,念婷就怕她不答應。
“好。”
念婷挑眉看著毫不遲疑應下的顧云杳,心里想難不成重生一次后性子都轉了?
顧云杳再把身上的錦被裹得緊了些,有些顫抖的說,“你現在就去,再耽擱我恐怕就撐不住了。”她覺得越來越冷了,四肢百骸都像是丟進了冰窖一般。
“行,我現在就去。”念婷轉身就往外走,出門后也不忘把門關得嚴實,順道囑咐外面的侍女往屋里加幾個暖爐。
顧云杳窩在軟榻上,聲音很輕的道,“來了就出來吧,這端王府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這般見外做什么。”
她的聲音淡淡的,似乎是沒什么力氣,剛才抵抗渾身散發出來的寒冷已經是消耗了她大量體力,此刻就算是坐起來迎客都幾乎不可能。
青綃是憑空出現在屋中的桌前,一撩袍袖便坐了下來,只看了眼顧云杳的臉色就搖頭道,“毒發作的這么快,看來你最近接觸過雪了。”
他從外面剛回到黎京便來端王府看顧云杳,因為昨日下雪,那般銀裝素裹的美景對顧云杳來說,那就是致命的罌粟。
“什么意思?我中毒了?”顧云杳猛地抬起眼睛看向青綃,從他那雙如同浩瀚月光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青綃手腕一動,一只白色的盒子出現他的手中,晶瑩剔透,看上去像是用寒冰雕琢。
“先把這個吃了,等你們的事辦完,我帶你回雪神殿,這種毒只有雪神有辦法治愈。”青綃說著把盒子輕輕一擲,那盒子就穩穩當當落在了顧云杳身前的錦被上,伸手就能拿到。
顧云杳哆嗦著將盒子握在手里打開,里面是一枚比外面盒子還晶瑩剔透的藥丸,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那清新的香味讓人聞到就覺得渾身舒爽。
“這種藥丸世間少有,即便是在雪神殿中也不過百余粒,雖然不能根除你的毒,但至少能壓制一段時間,你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
青綃說的像是很關心她的安危,可顧云杳卻不怎么感激,“不止我的事,還有你們雪神殿的事。”
她直到最近才想到一個可能,雪神殿之所以不直接對那個叛徒動手,是礙于她躲在皇室,當然,她這個想法只是推測,并沒有得到驗證。
“沒什么區別,你們要做的事,跟我要做的事,差別不大。”青綃微微側頭看著顧云杳,臉上帶著幾分清風朗月般笑。
顧云杳挑眉,不再說話,把盒子里的藥丸拿起放進嘴巴里,藥丸沒有想象中的苦澀,入口便如同煙霧一般消散在了嘴里,她甚至都沒有順喉而下的感覺。
這般神奇的藥丸,顧云杳生平第一次見,若天下所有藥都如同這藥丸一般,她何苦害怕吃藥看病呀。
見她把藥吃下,青綃又說了幾句,起身一晃便消失在了屋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念婷從外面推門而入,身后還跟著面容沉凝的歷壹銘,看來念婷已經把她的情況同他說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這么畏寒。”歷壹銘看了眼顧云杳身上的厚厚的貂皮錦被,又看了看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問道。
顧云杳搖頭,“不知道,昨日下雪后便是如此,不過剛才青綃來過,給了我一枚藥丸,現在似乎感覺好些了。”
她說著從錦被里坐起身,雖然還是覺得冷,但沒剛才那么夸張,四肢也漸漸有了溫暖的感覺。
歷壹銘上前為她切脈,發現她的脈象很正常,沒有一點不妥,但看她臉色卻并非如此,“奇怪,脈象如此正常,怎么會有這種臉色。”
他盯著顧云杳的臉看了看,又讓她把嘴巴張開哈出一口氣,顧云杳都一一照做,他們都在一起熟識了快十年,早就沒了那些俗世的男女之別,何況他們也從不把她當女的看。
“那藥丸很珍稀,我不曾見過,連里面的藥材都十分稀有。”歷壹銘這么說也算是客氣了,以氣味判斷,他根本是一種都沒見過。
顧云杳抿了抿唇道,“青綃說這藥丸在雪神殿也不過百余粒,世間少有,應當不是炫耀說笑。”青綃此人很少說一些沒用的話,他把此藥的珍貴告訴她,是為了讓她事后同他一道回雪神殿嗎?
其實根本沒這個必要,即便他不這么說,她也打算要走一趟,璇璣樓的事她一定要弄清楚,還有她不得已殉國的貓膩也要知曉。
“嗯,應當不會有什么大礙,但畢竟不是治根之法,還得另想辦法。”歷壹銘的醫術并非浪得虛名,雖然珍不出顧云杳的病癥,但看她臉色就知道這藥丸只能壓制,并不能除根。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此事暫且無法可解,咱們說些別的,宮里那位最近沉寂的很,幾乎見不到,程頤也被擋在了門外,像是里面發生了什么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太妃所住偏殿是在皇宮東南角,那里基本沒有別的宮妃,來往也都是些太妃身邊的老人,據說皇帝還親自下旨不得隨意出入,說是太妃喜清靜,隨意打擾者直接仗斃。
“曹貴妃那邊如何?”歷壹銘和柳輕盈偶爾會入宮一探,只是最近去的少了,因為不知何故,宮中守衛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巡查森嚴。
歷壹銘搖頭,念婷在一側插嘴道,“還不是忙著為昌樂公主說情,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第242章 畏罪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