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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覺的經不住一身冷汗,若是剛才晚一些,或者他沒被端王妃那一身氣勢嚇住,那么今日的事傳出去一點風聲,這些人說不定就得死無葬身之地了。
衙役很快進來,把他們圍了起來,朝著外面四周緊張的觀望。
顧云杳放下已經氣絕的候清,站起身看了眼廷尉,淡淡的說,“不用圍著了,那人已經走了。”頓了頓又道,“這世上能有如此箭法的,除了神箭之王外,恐怕再無旁人能做到。”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喀吉斯已經朝著她設了兩箭,雖然都沒徹底要了她的命,但此種過節,她記在心里。
她以為喀吉斯是受傅穎威脅,沒想到根本不是,兩人的主仆戲碼演的不錯。
“廷尉大人若是沒別的人,我便回去了,至于兇手是誰,我勸大人暫時還是別太緊追不放,烏紗事小,一家性命事大。”
顧云杳說完抬腳往外走,她對廷尉說的話聲音不大,周圍有人聽見卻聽不真切,只看到端王妃同廷尉大人說了什么,廷尉大人整個人忽然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
走出廷尉府,門前的百姓都還圍在周圍,原本是想圍觀看個究竟,誰知道看到一半就被下令驅趕到了外面,連帶一眾官差都不能進去。
這會兒見端王妃出來,還有些喧鬧的大街頓時寂靜無聲,一雙雙眼睛都靜靜的看著她。
顧云杳對著最前面的一位老漢道,“老人家還是快些回去吧,今日的事并非是什么好事,莫要再受到牽連了。”
那老漢一陣激動,連連應聲,等見著端王府的車駕走遠了,老漢嘴里還興奮的嘀咕著,“哎呀,端王妃心善啊,都同我講話了,大家伙散了吧,王妃說了,各自珍重呀。”
大街上的人不出片刻功夫就已經走的七七八八,一個身穿灰色粗布衣衫的高大男子朝著端王府車駕離開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轉身朝不遠處的小巷快步走去。
回到端王府,顧云杳直接去找玉非寒,喀吉斯此人不管他是有意還是被逼,這次都留不得,曹貴妃和明心的關系也勢必要弄清了。
從王府大門一路朝后院走去,卻在前廳外的假山旁邊看到立著遠眺的玉非寒,一身鴉青色長袍,襯得他墨發雪膚,一種讓人不敢褻瀆直視的美,似是來自九天之外。
玉非寒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頭去看,見是一身王妃服的顧云杳疾步走來,便朝著她伸手道,“過來,來看看這上面的東西。”
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上看不出有什么習武之人的繭子或者傷痕,反倒光潔的很。
這樣一雙好看的手,卻私下里捏著西秦的命脈,而高高在上的玉戎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捏的有多緊多要命。
顧云杳把手輕輕放在他的手上,同樣珠圓玉潤的手,可她知道第一次醒來看到的手可不是這樣子的。
走到玉非寒身邊,看著他剛才看的地方,赫然放著一個十分精巧的弓弩,那弩只有巴掌大,對著假山外他們站著的地方。
“里面是銀針,歷壹銘已經拿走了,他說上面有鴆毒,濃度之高沾上即死。”玉非寒伸手把那弩取了出來,遞給顧云杳看。
她接了弩,又看一看剛才放置弩的位置,此處很隱蔽,位置也不高,但這種位置如果有他們想要弄死的人,那弩就可以隨時不知不覺的沾身。
“很巧妙,但同時也很愚蠢。”燈下黑這種事確實常有人疏忽,但她相信玉非寒不是,而且從來自查燈下黑,否則也不會這么快就發現了弩。
玉非寒不置可否,牽著顧云杳的手繼續往前走,這一道游廊是他們經常走過的地方,每隔七步便有一處被發現弓弩。
從第一座假山開始往后,直到游廊盡頭,一共有七把弓弩,每一把上都有一個針槽,銀針已經都被歷壹銘帶走了,但那些弩還放在原位。
“七步一弩,七把之數,到底什么意思?”顧云杳微微側頭說著,玉非寒挑眉,嘴角含著一絲笑意道,“難道不該問是誰放的嗎?”
這話讓顧云杳一愣,隨即嘴角有些不易察覺的抽了抽,心想傳聞嚴肅漠然的端王竟然也會調侃別人,這算不算是個大八卦?
“問了就有答案嗎?”她歪著頭眨巴著眼睛看玉非寒,一雙黑亮的眼睛猶如深沉夜空的顏色,其中萬盞繁星點綴,讓人被它深深吸引。
七步設弩的方法很多江湖中人都會,璇璣樓也有人會,可這樣精巧的弓弩絕非一般江湖中人能做出來,還有那銀針也一樣。
“銀針上有繁華圖案,像是富貴人家的繡針,后端有針孔,卻是一直穿到針尖上,應當是毒物從此處流過,直接入傷口。”
這樣的設計比弓弩更精巧百倍,其心思也十分歹毒,“弓弩雖然小,但勁力十足,一旦沾身一定會有傷口,不管是深是淺,都足以讓這毒入身致命。”
他牽著顧云杳的手走過游廊,從院子一側入了后院涼亭,兩人挨著坐在桌前,顧云杳才開口問,“你還發現了什么?”
既然他知道弩和銀針的作用,說不定已經猜到或者確定那人是誰,“是府中人還是外面的人?”
在她心里這世上大概也只分自己人和外人,起初自己人自己有親身,后來有了璇璣樓那些人,再后來便是端王的人。
至于外人,其他的就都是外人了。
玉非寒為她倒上一杯茶,放在她掌心中為她暖了暖手,已經是中秋之際,這天兒是越來越涼了。“擱在手心暖一暖,咱們慢慢說。”
顧云杳也不矯情,把杯子在手中轉了轉笑著看他,等著他的慢慢說。
見她乖巧聽話,玉非寒這才笑了笑,從跟來的李良政手里拿過披風,蓋在她的肩頭道,“府中的外人,臥榻之側的毒蛇,不過沒關系,寒冬要來了,總也該冬眠或者死。”
兩人相視一笑,立在一側的李良政脊背就一陣發涼,雖然主子和王妃的話他一句都沒聽懂,但有一點沒錯,有人要倒霉了。
想想今早放在游廊上的七把弓弩,李良政其實也知道有人要倒霉,只是他猜不出是誰,府中的人可都是精挑細選才留下的。
在涼亭坐到日暮時分,玉非寒起身出了門,顧云杳迎來了她今日第一個客人,一身宮娥裝扮的曹婷。
這次來的只有她一人,是侍衛一路給領了進來,說是曹貴妃遣了個宮娥前來見端王妃。
第224章 除了他我無依靠
揮手讓侍衛和身邊的人都退下,這才請了曹婷入座,堂堂貴妃之尊竟然需要扮成個小宮娥才能到臣下府中,也是諷刺。
“我需要你幫我,顧云杳,動用你宮中的暗探讓這場暴風雨來的更快些。”曹婷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還是平靜,但眼中的焦急卻遮不住。
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心思竟然比那些浸淫后宮勾心斗角的后妃還懂得隱忍,或許她該查查曹貴妃這些年在后宮的過往。
顧云杳微微垂眼,手中的茶涼了便放下,再抬眼看向曹婷的時候,她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曹貴妃我想你誤會了,我現在雖然是端王妃,但前無明路后無退路,除了端王可以依靠,并沒有其他倚仗。”
她說的是實話,作為顧云杳她確實除了一個拋棄她恨不得她死的顧家外,她并沒有什么可以依靠,那些依靠都是傅云的勢力不是顧云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