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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眾人行禮,然后走到顧云杳面前為她請脈,只才搭上去就面色一沉,凝眉道,“王妃如此重傷,怎可隨意馬車勞頓。”
玉戎第一個問如何?御醫也不隱瞞,簡單說道,“箭傷十分深,幾乎穿胸而過,若非有神醫及時治療,怕是早就香消玉殞了。”
在場人都皺起了眉,反觀當事人的顧云杳卻一臉蒼白的帶著笑意。
御醫再確認了下,搖頭道,“王妃還是早些回府修養吧,此傷至少半月之內不宜走動,這次就已經輕微撕裂,否則王妃此刻的臉色不該如此蒼白啊。”
第221章 試探真假
這是實話,從端王府到皇宮的路不遠,王府馬車也十分平穩,但從宮門一路走到這里卻不近,還要一路端著王妃的架勢。
“陳奕,你暫且下去吧。”玉戎揮手示意御醫先離開,這名御醫是他親自挑選的,醫術在宮中排得上第一,他都說這傷不假,他自然相信。
顧云杳聽到御醫名字時嘴角不自覺抽了抽,當初讓他入宮他就萬般不愿,如今進都進來了,還死磕著名字不放,有意思嗎。
皇帝倒底還顧及端王影響,并未久留兩人,臨他們出宮時,還遣人送了出去,免得端王妃一路走出去傷口開裂加深。
上了端王府馬車,顧云杳的臉色漸漸好轉,傷口比她預想的好得快,如今稍微折騰下并不會讓傷口裂開,但今天既然來見玉戎,戲總得做足。
“他來了,以往不會這般沉不住,還把我們都叫來。”玉非寒臉上說不出是什么情緒,幽深的眸子里寒霧涌動,不是同情,只是感嘆。
顧云杳沒說話,輕輕依偎到他肩上,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有生老病死諸般煩惱,反之那是神仙。
玉非寒也不再說話,伸手圈住身邊人的肩膀,這一世煩惱傷痛,但好在遇見了她,便算是老天待他不薄了。
馬車一路穩穩當當進了端王府后門,下了車,院子中站著一個人,是久違露面的柳輕盈,她和歷壹銘去找身上有異香的人,回來說過那人在宮中。
“云杳,昨夜宮中有宮娥死了,那宮娥身上就有那種香味。”幾人往院子中走,近幾日的天氣有些蕭索,屋外已經有秋風瑟瑟之感。
繞過院子入了寢室,顧云杳示意柳輕盈一道坐下慢慢說。
“宮娥身上有香味,但她卻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對嗎?”柳輕盈既然來了,肯定不會只說這么廢話,她一定是發現了什么。
“對,這名宮娥沒有易容,卻身份家世都十分清楚,連父母兄弟都還建在,絕非無主之魂。”她在宮中這些日子,發現這西秦的后宮竟也不比后燕干凈。
宮中侍衛和宮娥多有私相授受,雖說曹貴妃治理之下鮮少有明目張膽的,但私底下卻是不少。
外緊內松,這樣的治理方式雖說讓別人看著贊賞不已,但各種利弊,只有掌權的人才知道,所以,她不懷疑曹貴妃真的是從蜀中叛亂里逃出來的人。
“今日見到程頤了,他的還沒查明那些人到底都有誰,但有幾個你暫時不要碰。”顧云杳對死了的宮娥不置可否。
后宮中每天都有人死,不明不白的更多,若關心每個,怕是要把人都圈起來才行。
“是誰?”柳輕盈奇怪道,宮中除了他們的人,還有雪神殿叛徒一些爪牙,再然后便是朝中各勢力安插進去的,和按部就班選進去的。
雪神殿叛徒的爪牙他們在查,朝中各勢力安插的他們也在暗中監視,唯獨按部就班進去的并無人注意過。
“永嘉公主玉非傾宮里的人,曹貴妃身邊的琉璃。”顧云杳說到琉璃兩個字的時候,微微有嘆息溢出口,但很快就被她極好的掩飾了過去。
玉非寒早在他們入門前就先一步離開,這時候屋中就只有她們兩人,說話方便無所顧忌,顧云杳也不打算瞞著柳輕盈。
“琉璃可能就是久無音訊的流蘇,我不知道她為何會在曹貴妃身邊,但想來也有自己的打算。”
前一世她為了自己耽擱了婚嫁,整日與她一道陷在勾心斗角,殺人與無形的后宮之中,即便是她死的前一刻,也從未好好為她安排。
這一世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去處,她不攔著。
自第一次見她就知道,這一世的流蘇不是她的了,那個自小玩在一處的小姐妹,深宮黑夜里與她依偎在一起的人,自此說不定就是陌路了。
柳輕盈的神情一滯,繼而微微蹙眉,怪不得每次見到那宮女時,她總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卻搜遍記憶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好,我知道了,不過云杳你要留心些曹貴妃,我總覺得這人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她以前也總會往宮中跑,見慣了宮中女人為得圣寵不擇手段。
可曹貴妃顯然并非為了此,她的手段多隱秘,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主兒,若非出身有異,爭個皇后也未嘗不可。
顧云杳點頭,曹婷的身份確實可疑,但從未露面的太妃更可疑,所有矛頭都指向她便是雪神殿叛徒,可這么大一盤棋局,當真是她一人所為?
若真是如此,怕是連崔稟意都遜色三分了。
“你在宮中也要小心些,玉非傾雖與你也算是同出一門,但雪神殿之中水太深,切不可掉以輕心。”她叮囑道,玉非傾未向她們隱瞞雪神殿之人的身份,但她并不敢全然信雪神殿。
青綃知道她轉世之事,云姬曾試圖殺她,或許真正逼她入局的,就是這些人,否則晉國國師從哪里得來她前世批命,又為何篤定說出來也不會危及她的性命。
過往種種仍是一團煙云,看不清的背后的或許不止那一雙手在推動,小小的西秦,到底有什么魅力引來如此多的人。
送走柳輕盈已經過了午膳時間,出門就見玉非寒站在不遠處,見到她便招手示意她過去。
“為你留了飯菜,快過來。”
顧云杳一路走過去,與他攜手去了院子中的亭子,四盤小菜還有一盅湯羹,這分明是兩人飯量。
“你也還未吃?”她有些疑惑,順著他的意思坐下,又看他細心為她盛飯添湯,心里忽然不想再搭理外間那些亂七八槽的哦的東西。
玉非寒坐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飯,笑著道,“與你一起吃方才有滋有味,快吃吧,要涼了。”
顧云杳點頭,深深嘆了口氣,“若是從此都如這一刻這般清靜悠閑,那該有多好。”說著抬手夾了菜往嘴里放,慢慢咀嚼。
“可惜這世上太多煩心事,也太多不識趣的人,我這愿望怕是很難實現。”
玉非寒咽下口中食物,淡淡一笑道,“你在說來人嗎?”話音落下,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聽聲音還十分急促,是朝他們而來。
顧云杳哀嘆一聲,手中的碗筷沒放下的意思,反倒動作更快,不管做什么,飯總是要吃的,吃飽喝足才有好心情辦事兒不是。
喝下最后一口湯,來人也到了跟前,是李良政,不過他來不是找主子玉非寒的,而是來找坐在一側保無聊賴的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