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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冷清,看來此事不小。”玉非寒的手在韁繩上動了動,他身后的侍衛立刻騎馬往前飛快奔去。
顧云杳深吸一口氣,“青綃到底什么用意,這一路雖說是去雪神殿,但他走的地方有些奇怪啊。”
對西秦朝政局勢還算熟悉,但對外如何布置卻知曉的不多,畢竟她以往的風格都只善于掌控大局,卻極少在小地方多用心思。
否則璇璣樓的內應也不會那么容易得手,更不會讓她生死之際的運籌帷幄,成了功敗垂成。
慢悠悠騎馬往前走,在月光下,大街中段站著一個人,月色傾泄在他臉上,美輪美奐,一看之下就像是九天之上走下來的神仙,比之玉非寒還飄渺虛無。
他站在街上,看著他們騎馬到了跟前,臉上的笑意如同蓮花般綻開,輕聲道,“還以為你們今晚進不了王鎮。”
玉非寒笑了笑,顧云杳也笑而不語,青綃轉身往前走,其他人都騎馬跟在他身后,眾人發現,不管馬兒走的快或者慢,青綃和他們的距離都剛剛好五步遠。
不多遠就到了一家掛著燈籠的客棧前,沒看到客棧的名字,我就知道是叫云來客棧,等下馬走到門前,十分失望,還真是叫云來客棧。
不過這客棧十分精致,跟歷壹銘的燕子樓和江南的望仙樓無法比,但也足以碾壓許多只知道以堆錢蓋出來的客棧。
云姬在客棧里等著他們,她面前桌子上放著幾盤精美菜肴,見他們進來,趕緊招手說道,“菜都要涼了,趕緊了。”
念婷第一個歡呼著就沖了過去,顧云杳忍不住嘆息搖頭,挽著玉非寒也走了過去,幾人坐下就開始進食,這一路奔波也著實餓了。
席間顧云杳舉著筷子微微歪著頭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青綃,有話就直說,也省的你們每到一個地方就必須逗留一晚。”
青綃笑而不語,云姬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里,咀嚼了幾下張口說,“小丫頭你誤會了,一路發生可不是我們讓你看到,而是有人希望你們看到。”
她說你們,顧云杳微微迷眼,側頭看向玉非寒,他也同樣看向她,看來他們想到了一處了。
“是那人吧,我心中疑惑,本是你們雪神殿的貽害,為何要我們來解決?”顧云杳皺眉看向青綃和云姬,兩人卻都笑而不語。
但顧云杳不打算這么放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兩人,最后還是云姬先放松了下來,“行了,這件事其實不該說,但你們將來或許也得知道,倒是可以先透露一點。”
她說著看向青綃,等青綃慢慢點頭,她才繼續說,“雪神殿出現了許久,與各個朝代皇室都有一些瓜葛……”
話說到這里,她頓住了言語,似笑非笑的看著顧云杳,大概是覺得她應該猜得到接下來的種種。
說實話,顧云杳確實猜到了一些,但不敢肯定,她甚至想到了當年璇璣樓未能及時執行命令,導致她破罐子破摔上演了一出所謂的殉國。
這一切,難道是跟雪神殿有關系?
顧云杳的眼神微微瞇起,看著青綃和云姬的眼神瞬間銳利,那種銳利是兩人都不曾見過的,即便是他們不在意,也感覺到了一些威脅。
“那件事跟雪神殿無關,但卻跟十年前的事情有關,我想這一點端王殿下應該有所察覺吧。”云姬伸手把耳鬢邊的黑發順了順,半抬著眼看玉非寒。
后者面色沉靜如水,好半晌才聲音淡淡的說道,“開始不確定,但現在確定了。”
他查了前面住過的鎮子,包括鎮上的為官之人,發現他們都有一個特點,或多或少都跟十年前那件事有些糾葛。
青綃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確定了就好,這件事也是我們想你們知道的,但那人卻不想,所以這件事與我們其實無關。”
顧云杳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件事與他們無關,但他們肯幫忙,那么雪神殿叛徒那人的事是不是也可以這么仗義幫忙一下。
只是她不明白,以雪神殿的能力,若肯出手,又怎么需要借助他們這些凡夫俗子。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青綃繼續說道,“雪神殿有雪神殿的規矩,有些事不容許我們私自插手,但卻可以借助各位的能力。”
“也就是說雪神殿之人不得輕易入世?”顧云杳說道,末了又補充一句,“高份位的人。”
青綃點頭,眼前這女子一如前世一般聰慧,什么話一點就透,但也正是如此,才會被人算計忌憚。
顧云杳沒再說話,腦子里幫剛才他們的談話再一次過了一遍,發現無論如何,十年前的事才是關鍵。
粗略算算,她也就那時候回到皇宮,當了一只腳上帶鎖鏈的金絲雀,也是那個時候,那個昏庸的父皇一點點把手中的麻煩甩給了她。
“我一定會查清。”她沉聲說道,不止為了她自己,也為了玉非寒那場無妄之災。
幾人飯后就早早回房休息,房中的顧云杳依舊喜歡倚在窗前看寂寥的王鎮,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偌大的王鎮竟然在夜里連一絲燈火都沒有。
玉非寒從她伸手圈住她,將下巴在她的耳邊蹭了蹭,這親昵又曖昧的動作,在他們倆看來,似乎只是互相依偎著取暖。
“暗衛還沒回來,看來這王鎮的問題不止那些武夫說的那么簡單,或許會很麻煩。”玉非寒小聲在她耳邊說。
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徘徊,讓她心中酥麻,不由微微動了動,卻剛好蹭在了玉非寒的唇上,那柔軟中帶著些微溫涼的觸感,讓顧云杳猛地僵直了脊背。
玉非寒卻無所謂,感覺到她的僵直,歪了頭問,“怎么了?”
顧云杳剛想下意識的搖頭,又猛地止住了,小聲道,“沒事,只是想到一個問題。”頓了頓繼續說道,“武夫不是說縣令帶了兵卒離開,那守城門的又是何人?”
“看服飾應該就是縣衙的兵卒。”玉非寒小聲說,忽而又輕笑出聲,“看來青綃說的對,那人是不想讓我們知道當年的事,不然也不會這么賣力掩蓋。”
顧云杳微微側頭,看著玉非寒近在咫尺的深邃雙眼,和那雙眼睛上長長的睫毛,一時間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嗯,咳,也就是說,那縣令回來了,但卻不一定就是原來的那個?”
這人繞的太復雜了,顧云杳心里對當年的事越來越感興趣,能讓那人如此費盡周折的折騰掩藏,到底該是多大的事兒啊。
“應該是吧,不然就太奇怪了。”玉非寒的雙眼望著夜空下這片寧靜的城池,為了一個十年前的秘密,他們難道準備再弄出一個更大的秘密嗎?
“你說他們到底圖什么,十年前又到底發生了什么?”顧云杳往他的懷里窩了窩,已經是十月初了,夜里的天氣都帶了一絲涼意。
感覺到她的動作,玉非寒收了收圈在她腰肢上的手,低聲道,“或許他們掩藏十年的秘密,是為了讓我反抗的不那么玩命。”
他記得最清楚的是她母親臨死前的眼神,和弟弟不住的哭嚎,即便后來再一次見到他,他是無聲無息的咽下最后,他腦子里仍然還是當年的情景。
那些人既然救下他弟弟,為什么又讓他那么痛苦的死去?
他看到弟弟枯瘦如柴的躺在床榻上,看著他已經被痛苦和絕望折磨的沒有一絲生氣的眼神時,他甚至覺得,若那時候他就死了,或許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