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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過是一個縣令之死,怎么就引來端王府上人查看,再者為何是個女子?
這里離黎京不算太遠,但也不算近,端王大婚之事又并未張揚,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婦人并未把眼前的人聯想到王妃身份。
“起來了,縣令的尸身可有勘驗,死于何因?”顧云杳收起令牌走到放著尸身的架子前,想伸手拉開一個看看,被衙役慌忙阻止了。
領著他們進來的那人隨后也跑過來幫著開口道,“王妃,這,這怎么能勞您親自動手,仵作馬上就到,您稍等片刻。”
顧云杳是想擺手說無妨,但見兩人神色都帶著驚慌,也便作罷,在他們眼里,說不定她這個王妃除了氣勢和身份,應該就只會搗亂吧。
地上剛起身的婦人聽到衙役對眼前女子的稱呼,一下子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王妃?拿著端王府的牌子,自然只能是端王妃,那她豈不是以下犯上,若追究起來,來個死刑都不為過。
婦人哀嚎一聲,“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
顧云杳被她這一聲嚎叫給嚇了一跳,側頭去看,耳朵里還回響著她求饒的話語,心想不愧是夫妻,連求人的話語都十分相似。
沒理會她的求饒,她往門口看了看,一名年輕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身著黑色長袍,腰間挎著一個大大的箱子,健步朝他們走來。
行至跟前,那男子躬身沖著顧云杳行禮,倒讓她心里好奇,她這是第一次見此人,為何他就能確定她的身份比在場人高?
不經意往外自己身上看了看,著的就是普通衣衫,這是出黎京之后就決定了的,和其他人一樣,不做特殊打扮,也是為了不引人矚目。
仵作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小聲解釋道,“小的曾隨縣令大人去過云來客棧,不過因身份卑微,就只在門外遠遠見了貴人一眼。”
“哦,原來如此。”顧云杳一頓,側身給他讓開位置道,“請先生驗一驗。”
仵作躬身行禮便朝著尸身走去,那婦人見此跳起來,嘴巴翕動,就是一字也沒敢發出,神色焦急的看著仵作掀了白布,開始查驗尸身。
葉無心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的看著那婦人,見她眼睛死死盯著縣令的尸身,不由心中起疑,為何不讓人查驗縣令尸身,難道她知道些什么。
念婷和顧云杳隨后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相比葉無心的警惕,她們倆一個無所謂,一個想的更多。
仵作很快就驗好了縣令的尸身,皺眉先對著顧云杳行禮,接著聲音沉重的道,“大人是中毒身亡,但這毒小人驗不出來。”
顧云杳點頭,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縣令之死定然脫不開那人,所以會有不知名的毒一點也不奇怪,畢竟雪神殿中出來的人,又是高品階位分的,手里怎么可能沒點好貨。
她示意仵作接著查驗另一具尸身,目光卻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緊張絞著衣袖的婦人,她的臉上有藏不住的驚慌,眼神也時不時在縣令的身上打轉。
這么明顯的心虛,顧云杳怎么會忽略,但她按兵不動,等查驗完了再套話也不遲。
沒多久仵作就給了結論,縣令的公子也是中毒而死,一樣是他查驗不出何種毒。
“恕小人無能,兩位只能驗出是中毒身亡,但卻無法得知是何種毒致死,還請貴人恕罪。”仵作十分恭敬的行禮,心里也對這兩人的死起了疑心。
顧云杳沒接他的話,問了句,“那如何中毒能看出來嗎?”
仵作心里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就聽她問了出來,略一遲疑就說道,“下毒手法十分隱秘,卻都是在胸口位置,幾乎是立刻就斃命了,小人以為,應當是熟人所為。”
他查驗尸身的時候見胸口有一處很小的紅點,周圍膚色沒任何變化,但順著那處皮膚按壓就能看到,下面呈紫黑色,顯然是有劇毒。
兩具尸身中毒的位置一模一樣,又都是在正面胸口位置,再結合衙役們說是在公開場合人數眾多之時突然死亡,這就蹊蹺了。
公子或許還有可能是別人殺害,但縣令大人死時可是在公堂之上,周圍沒人靠近,突然就倒地不起一命嗚呼,這就值得推敲了。
顧云杳上前用帕子裹了手翻了下死者衣襟,見里面有一處不太明顯的針眼,她試著把衣服蓋回到死者身上,發現正是胸口位置。
她眼珠一轉,又翻開衣襟去仔細查看,忽而發現那針孔竟然并不是從外到里,倒像是被人縫在衣襟內的。
不動神色的收回手,顧云杳讓葉無心附耳過來,交代了幾句后,他快步離開,而她則吩咐衙役備好茶水,徑直坐到了縣令才能做的位置上。
第205章 離開
她站在堂下焦慮的看著堂上的端王妃,總覺得她已經洞悉了一切,卻不知道為何默不作聲的飲茶。
婦人眼珠轉了轉,心想難道是她沒有證據?想來也是,那件事做的那般隱蔽,那人又早就離開了鎮子,想找證據恐怕難如登天。
頓時她心里就松了一口氣,佝僂下去的脊背也慢慢挺直,再看顧云杳的眼神里慌張之色也淡了許多。
大堂之上一時間只有顧云杳拿起茶杯的悉悉索索聲音,其余眾人連動都沒敢動,直愣愣的看著她喝茶,或者看著被蓋回白布的尸身。
一刻鐘后,葉無心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卷卷宗,遠遠就能看到卷宗外面那耀眼的雪花狀紋印,顧云杳嘴角就翹了起來,玉非寒早有準備,連這里縣令的宗卷都準備好了。
拿到卷宗,她翻開看了看,驗證了心中的想法,抬眼慢慢看向堂下的婦人,直看的她心虛之意再次飆升。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看了片刻,顧云杳慢慢的開了口,縣令和其子的死,眼前這看起來潑辣的婦人,脫不了干系。
婦人哆嗦一下,忽而鼓起勇氣仰頭道,“民婦不知道說什么,民婦兒子和夫君都相繼橫死,難道不該是給民婦一個說法?”
伶牙俐齒,倒是反應迅速,可那又如何?
“兒子,夫君?可我怎么聽說你是縣令大人的繼室,那兒子卻是原來夫人所生。”顧云杳似笑非笑的看著婦人,手指在卷宗上點了點。
那一下一下就像是點在她的心上,砰砰砰,讓她手腳又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嘴巴上下翕動,但就是說不出話來。
顧云杳也不著急,撐著下巴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據我所知,縣令大人的兒子對你并不好,甚至曾惡言相向,至于縣令本人,似乎也總是站在兒子一面,我說的,可是真?”
婦人終于忍不住跪在了地上,顫抖著搖頭想說不是,但又一想這些日常瑣事鎮上人也多少知道,又如何瞞得住。
“民婦,民婦……”婦人嘴里一直哆哆嗦嗦的想說點什么,但抬眼接觸到顧云杳的目光時,頓時嚇得一陣顫抖,猛地用力朝地上磕頭。
那咚咚咚之聲不絕于耳,一時間衙役們都愣愣的,眼神慢慢轉變成了懷疑,最后又成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