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流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從不想懷疑許靖容什么,這個母親起碼對她是十分溫柔呵護,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她實在不敢相信,連這樣的親人也算計她。
“今日就先這樣,散了吧。”顧云杳突然覺得心力交瘁,費勁兒了一輩子還不夠,重活一世還要這般操勞,人啊,果然是舍不下太多東西。
幾人都起身要離開,只有念婷還歪歪斜斜靠在桌子上嗑著瓜子,她就住在端王府,沒必要同他們一道走,在這里吃吃喝喝不是挺好嗎。
“念婷,我找你有事,走,跟我出去一趟。”柳輕盈又轉回步子拉起念婷,弄的她滿臉茫然,啥事不能在這里說,還要出去才行?
見幾人都已經走了,顧云杳才微微搖頭嘆息,多少年了,念婷這察言觀色也還是這般不濟事。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凌亂,走到門口喚來侍女清掃,自己則踱步往花園中的亭子走去,算算時間那人也該出現了,否則她不介意破壞點什么逼他出來。
顧云杳走到亭子中還未坐下,就見眼前人影一閃,再然后桌子前已經坐了個人,手中端著茶杯呷了一口茶,“好茶,好茶。”
亭子中的茶和糕點皆是上品,這是玉非寒吩咐的,大抵也是看她總喜歡坐在這里的緣故。
“他如何了?”顧云杳開門見山,沒心情與他東拉西扯的絮叨。
坐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帶走玉非寒的青綃,他今日一身煙青色長衫,頭上用同色發帶束著,整個人仿佛天邊一朵流云,美的不似人間凡人。
青綃眉眼帶著很微薄的笑,與顧云杳的不同,他的笑像是很親近,又像是刻意拉開與人的距離,讓人左右為難捉摸不透。
“他沒事,不日就能回來,不過小丫頭,你該如何謝我?”那日帶走玉非寒一則是必須,二則是他的傷勢在場無人能救。
如今傷也差不多了,必須帶走他的理由現在也沒有了,確實該讓人家小夫妻團聚,否則引起那人狐疑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是按你們的要求一步步走到今天了,我這般聽話難道還不算是謝禮?”顧云杳自嘲的一笑,謝他?他還有什么需要她謝的。
青綃仰頭哈哈大笑,瞬間身上那流云般飄渺的氣質一變,就成了十足十江湖儒俠的灑脫,“小丫頭,這話算你合理,那便不謝。”
他說著又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問道,“那姑娘來你府中了?”
青綃指的是誰兩人心里都清楚,顧云杳點頭,“來用秘密交換條件的,也不知是那人教的還是這姑娘臨時起意。”
想來幕后之人不會這般教她,否則就真的太愚蠢了。
“或許我該提醒你一句,此事與雪神殿關系并非你想的那般,所以大可放手去做,或許必要時候,雪神殿也可以為你動一動手指。”
這話的份量不輕,雪神殿若說是一個人,她若肯為誰動一動手指,哪怕這人再不濟也足以名揚天下。
顧云杳看著青綃,她在思索他話中幾分真幾分假,又在思索這人到底什么身份,知曉她的過往,也似乎知曉她的以后。
青綃也不說話,那青瓷茶杯在他手中緩緩轉動,像是把玩的十分愉悅。
“多謝提醒,有必要的時候,我不介意麻煩別人。”自己做不到的事還硬要單打獨斗那便是愚蠢,她不是那種人,自然明白多一分力量的可貴,尤其是這樣的力量。
但同時心中也清楚,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打算有求于雪神殿。
青綃今日的出現讓她心里安定了不少,起碼知道這件事并非由雪神殿一手策劃,雖然那叛徒也并非容易對付的人。
“青綃,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可以替雪神殿做決定。”顧云杳心思一轉問道,看著青綃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青綃忽而笑了起來,微微搖頭道,“小丫頭,調皮是不對的,我的身份是什么對你而言都不是威脅,自然,我說的話也絕對算數。”
他笑的愈發溫和,顧云杳卻覺得脊背上一涼,她最怕的便是笑的溫和的人,因為這種人不一定真的溫和,有時候還會是惡魔。
就像她初見倪安柔,她也是那般溫和,和許多大家閨秀一般無二,可她卻笑著遞給了顧芯眉一柄劍,看著她差點刺死她。
“好,我知道了,他什么時候回來,派人跟我說一聲即可。”顧云杳點頭算是信了他的話,可青綃的眼中卻還是點點亮光閃爍,他想,取信這丫頭還真不件容易的事。
在心里嘆口氣,看來這次打賭要輸了,整整三箱奇珍,就這么便宜給了那女人,不心疼就是有些憋屈。
青綃走了,顧云杳還在坐在亭子中,她總算放下心來,玉非寒只要沒事就好,等他回來,她一定好好告訴他這些日子她的擔心。
用晚膳的時候,念婷帶著梳洗干凈的倪安柔也來了亭子,顧云杳示意她們坐下一道吃。
念婷早就習慣了,直接往那兒一坐,只顧著風卷殘云,倪安柔到底是高門大戶出來的,雖不喜但禮數一樣不落。
可惜顧云杳在意禮數也最不在意禮數。
她慢條斯理的拿筷子夾起一塊嫩滑的豆腐,還沒送進嘴里,倪安柔似乎就準備張嘴說話,顧云杳恰好在她第一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把豆腐放進了嘴里。
她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重新咽了回去,餐桌上的禮儀她知道,人家在吃的時候不要去問或者說需要人回答的問題。
一連幾次倪安柔也看出她是什么意思,默默的低頭開始吃東西,人家不想讓你說話,再怎么著急也沒用。
一頓飯下來大概用了一刻鐘,畢竟晚膳沒有很復雜,也用不上多少時間。
“好了,倪姑娘有什么話就說吧。”侍女撤走了桌子上的餐具,又捧上來一壺茶和幾樣小點心,這才盡數退了出去。
倪安柔看著所有人都走遠了,才張口說道,“許靖容沒死,她是詐死的。”
這件事她知道的很奇怪,一個被仵作等驗證死了的人,怎么會還活著,但許靖容死不死跟她沒多大關系,最好是死了,起碼顧云杳能難受便是好的。
可后來她無意中聽到姐姐和定王的對話,這才知道原來中間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事。
“哦?所以呢?”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倪安柔愣在了當場,許靖容沒死這么大的事兒,為什么顧云杳這般無所謂?那不是她的母親嗎?
她還聽說許靖容死的時候,她坐在她的尸身旁很久,難道不是在悲傷難過?
“你,你難道一點都不驚訝?”倪安柔緊緊盯著顧云杳的臉,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早就知道的事,有什么可驚訝的?”顧云杳呷了一口茶,茶的滋味有些苦澀,可這茶明明就是平日里喝的,卻只有今日嘗出了苦澀。
倪安柔搖了搖下唇,她沒想到顧云杳竟然知道這件事,那她這個秘密就不算是秘密了,如何還能留在端王府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