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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害怕,我……”倪安柔哭了起來,這件事在她心里其實也埋下了恐懼,只是對顧云杳的恨讓她暫且壓制下了恐懼罷了。
顧云杳沒搭理她繼續往下說,“殺曹鈺的是后來來的人,也就曹鈺撞見那件事的主角,顧將軍的姨娘侯氏。”
顧之曦的瞳孔一瞬間放大,他怎么也沒料到這件事竟然會牽扯到候清身上,手指動了動,想指著顧云杳大罵,可他如今卻沒有資格了。
“顧將軍別急,聽我說完你再動怒也不遲。”顧云杳怎會不知道顧之曦的憤怒,只怕顧家上下他真正在乎的女人也只有這個候清了。
“為何認為是候清候姨娘呢,原因有三。”她故弄玄虛的停頓了片刻,等眾人都盯著她的眼神里有催促后,顧云杳才繼續開了口。
“第一,曹鈺胸口那支釵子,我后來仔細查了那釵子的來歷,是出自城東一家手勢鋪子,去買的人正是顧家仆人,聽說是主人家送給姨娘的。”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知道顧家遠比她想的水深,起碼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單單是幾個女人爭風吃醋而已。
“后來我便求了殿下再查的更仔細些,這才知道釵子是顧家姨娘候清的。”而原本該在候姨娘頭上的釵子卻插在了曹鈺的胸口,這話即便她不說,在場的人也一定想到了該想的。
玉非寒掩飾似的舉杯淺酌了一口酒,分明是璇璣樓的人查到的,怎么都推在了他身上。
“第二,曹鈺脖子上的勒痕,我想檢查尸體的仵作應該寫的很清楚,她是被人兩次勒著窒息而死,也就是說顧芯眉和倪安柔走后又有人正的把人勒死了,且看印記像是一般絲綢所致,試問兩位大家閨秀,誰會穿那般差的絲綢衣物?”
倪安柔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衣物,都是從倪家被炒之前便拿出去的,即便是舊衣服,那也都是上等絲綢。
“那誰會穿那般衣物去徐老夫人壽宴上?”顧云杳又追問了一句。
眾人此刻神情已經是很微妙了,看著顧之曦的眼神更微妙,玉戎看在眼里卻不知該如何阻止,今日可是有晉國皇子和國師在,他總不能讓人笑話他判個冤假錯案吧。
“那第三呢?”程平是比較忠厚老實的人,跟顧云杳也算比較熟悉,直接就迫不及待問出了口。
他發現這小侄女說的話可是比酒樓里說書的精彩多了,且她似乎跟見過那場面似的,說的無懈可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曹鈺的手指里有一絲皮屑和脂粉,那味道全顧家上下只有一人用,那便是候姨娘。”
這一點若非她后來翻了仵作清理出來的東西,還真就給忽略了,但也無妨,有前兩點就足以證明一切了。
“且那日我聽顧家下人說過,說候姨娘在老夫人壽宴之時身子不適,真是晦氣之類的話,想來那時候便是趕著回去收拾一切了吧。”
她說到最后一句再看顧之曦,他臉色蒼白,竟是怔在了原地。
顧云杳眼珠轉了轉,嘴角的笑意慢慢演變成了殘忍,“而當日我在花樹下不僅看到了曹鈺,還見到了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想來曹鈺后來被人吊上樹也是此人所為,不知那人和顧將軍是何關系?”
玉戎出身武將世家,其父那時曾遭山賊擄劫,落下病根后才不幸去世,示意玉戎坐穩皇位后最恨的便是朝中武將與江湖中人勾結。
第176章 洗清的是我
顧之曦心中的打擊還未平息,就被顧云杳這番話給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抬眼看玉戎的神色,頓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臣絕無與什么武功高強之人有來往,望陛下明察。”
玉戎的神色陰沉,看著顧云杳幾次咬牙都沒說出話來。
“此事容后再說,端王妃既然今日說到案子,那不如一并把之前的幾樁案子都說了吧。”他只是有意為難,畢竟顧云杳證明自己青白了即可,至于誰是真兇應當是廷尉府的事。
顧云杳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斂了衣袖微微點頭道,“既然陛下想聽,那臣媳就為陛下一一道來。”
她看了一眼顧之曦,開口第一句話讓所有人把鄙夷的目光都投給了他。
“曹鈺死后我被此事牽連,顧將軍大概覺得我有辱家風,便開始對我們母子不管不問,后來還將我們母子四人趕了出來。”
顧云杳說到這里的時候神色萎靡,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自己被人冤枉也就罷了,親生父親竟然這般行徑,著實令人心寒。
顧之曦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自從顧云杳嫁進端王府他就一直在后悔,早知道這女兒如此有能耐,他說什么也不會把他們母子趕出門。
“那段時間我與母親都十分傷心,所有后來慶豐節采捐我們便也出門湊個熱鬧,也想著紓解心中煩悶。”
眾人立刻來了精神,這便是要說民宅里那樁大案了,那可是轟動西秦的大案,弄的黎京人心惶惶了好一陣兒。
“那日我們去看采捐,我與侍女在街上看到一個獨自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她一個人在哭,懷里還抱著一樣東西,初時我以為就是普通的玩具,可仔細再看卻發現是一顆人頭。”
她仔細想著第一次見到那個樣子的傅穎時的情景,越發覺得詭異,那孩子是怎么在傅家活到了現在的?
“便是你們誅殺的那個紅衣侏儒?”玉戎也知道此事,聽說那侏儒是慶安王家的小女兒,是自小得的怪病,一直未能治好。
顧云杳點頭,“正是,就因為看到那顆人頭和那古怪的小姑娘,我才會尾隨她進了那座早已布置好陷阱的民宅。”
這件事來龍去脈她很少說起,一是太過血腥殘忍,二是那根本就是她的一個污點,只有那件事是她完全沒料到沒后招的一次。
“我進入民宅之時灶上正滾著一鍋肉湯,湯里是保護我的侍衛的頭顱,周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太正常就顯得詭異了,于是我便下意識想走,但被那小姑娘給攔住了。”
顧云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道:“她就像是個瘋子,只知道殺人的瘋子,對我一個毫無防身能力的姑娘都殘忍下手,當看到她手拿匕首朝我刺來的時候,我真的是被嚇壞了。”
她當時確實有些驚嚇,沒想到一個身量比自己還小的姑娘竟然能逼得她到處逃竄,最后那一匕首力道再狠一些準頭再足些,她不懷疑傅穎會直接把她的胳膊給卸了。
“驚嚇之余我突然看到緊閉著的幾間屋門,其中只有一間是沒有上鎖,我心知有詐,可為了活命不得不往里躲,其間我還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淡淡的有些刺鼻,侏儒身上也有那種味道。”
顧云杳說到這里,神色中的疑惑越發明顯,這次不全是裝出來的,確實有些疑惑,在佛光寺后山的時候她見到的傅穎身上就沒聞到這種味道。
玉戎聽到此處忽然站了起來,面色陰沉之極,“又是江湖中人,朕最恨草莽之人霍亂朝廷。”
浮游殿上的人都是一驚,就連一側的南宮筠都滿臉詫異,“陛下息怒,說不得是朝中有人勾結江湖上的敗類陷害朝廷重臣呢?”
南宮筠的話對顧之曦是一根稻草,他一定會抓住。
“筠皇子英明,微臣也是這般想,陛下切不可動氣傷了身子啊。”顧之曦見縫插針的功夫一向厲害,這話倒也解了玉戎突然暴起的圍。
玉戎擺擺手十分痛心得道,“沒想到你竟受了如此多冤屈,朕慚愧啊。”說著又轉向顧之曦,語重心長的道,“愛卿,你也是,自己的女兒怎的這般對待,若非她堅強又有非寒照顧,豈不是無故折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