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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戎一共十一子,女兒卻只有三個,可惜活到最后的就只有玉非傾一個,兒子中也夭折了不少,還有一個甚至是死的不明不白。
如今能在黎京常駐的只有四個,他、玉非蕭、玉非寒和玉非塵,只是在黎京久待也不是好事,看看玉非塵,他們那位三哥,如今可是麻煩纏身吶。
“對了,你不是進宮有事要稟報,你那奏折怎么沒見給父皇啊。”玉非墨一邊拿起案幾上的糕點吃的不亦樂乎,一邊含糊不清的問。
玉非寒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你怎么知道我沒上呈?!彼悄悠降淖層穹悄珣岩?,難道在御書房里他眼花沒看見,玉非寒真的上呈了?
狐疑的看了一眼玉非寒,玉非墨順手拿了一塊糕點,整一塊往嘴里塞。
“三位哥哥,你們許久不來永寧宮,就多賠娘娘說說外面的新鮮事,我和云杳出去走走。”玉非傾拉起顧云杳,沖著曹貴妃行了禮,繼而沖著幾個哥哥擠眉弄眼的,逗得幾人哭笑不得。
等兩人出了宮門,玉非寒才起身對著曹貴妃行禮道,“多謝貴妃娘娘出手相助。”今日的事若非曹貴妃出手,玉戎豈會就提一個要求就罷休。
曹婷笑的似是而非,不應他這謝,也不拒絕,“端王客氣了,自家人的事,何必弄的那般麻煩,你說是不是?!?
這邊永寧宮和樂融融,那邊花園里玉非傾和顧云杳卻神情嚴肅,“我的人在許夫人出事那地方查探過,我派去跟著的幾個人無一生還,現場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有?!?
“也就是說你的人死了不見了,但我娘的尸體卻在?”顧云杳一下子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皺著眉暗自想著什么。
玉非傾點頭,聽到消息的時候,她著實驚訝了一番,她派出去的人絕非等閑之輩,誰能把這些人都鏟除,還沒留下絲毫破綻,簡直匪夷所思。
“許夫人的尸體我也看過,沒什么奇怪,但奇怪的是她不見了?!庇穹莾A猶豫了片刻道,許夫人的后事是顧家三兄妹操辦的,簡單不失禮,人就葬在城郊那片墓園之中。
他們三人很默契不愿意把母親葬在顧家祖墳里,而許家那邊因為當年是叛亂,根本沒有人好好收尸,還是百姓們自發自覺的把許家人給葬在了墓園中,所以許靖容也只能隨著先輩一起葬在了那里。
但玉非傾一直對此事持疑惑態度,所以他派人盯著許靖容的墓很久了,直到最近才發現,那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成了一座空墓。
“里面沒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空的,或者從下葬那時就是空的,人根本不在里面。”玉非傾的猜測顧云杳沒辯駁,她沒有親眼看著人下葬,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候顧之曦派人來攪局,許靖容也正巧在那時候到了下葬的時辰。
所以匆忙之下,她根本買看到棺木之中是否真的有許靖容的尸體,只是如果沒有,她的兩個哥哥也不可能沒注意到吧,還有抬棺木的人。
她細細的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把所有細節一遍一遍再想一次,她聽到許靖容之死悲傷不已,親自去看了尸體,那尸體冰冷無比。
“冰冷不已,冰冷不已……”她反復重復著這個詞,忽然瞪大了眼睛,是她疏忽了,許靖容當時的身體確實冰冷不已,但,皮膚很柔軟。
顧云杳猛地睜大眼睛看向玉非傾,“我娘遇害是什么時辰?”她記得自己去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的。
“辰時,我接到消息的時候是辰時?!庇穹莾A覺得顧云杳是想到了什么關鍵的東西,所以她一問出來,立刻就給了答案。
這一瞬間,玉非傾沉默著,怕打擾了她的思路,顧云杳也沉默著,因為她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也猜到了為何會有此種誤差。
她腳步虛乏,朝著花園中一處八角小亭走去,僵直的坐在亭子的椅子上,“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非傾,今日的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幾位哥哥?!?
她忽然覺得身心極度疲憊,前一世為了云妃她舍棄了自己的自由,為了那個腐朽到極點的皇家盡心盡力。
這一世難道她還要走老路?
顧云杳的神色無比落寞,看的玉非傾心中有些擔憂,她是無意觸動了她什么傷心事?為何她的表情那般讓人心疼。
從皇宮回到端王府,顧云杳就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直到夜幕降臨,玉非寒才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云杳?!庇穹呛崎T進去的一剎那,他有些不敢置信,顧云杳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滿臉的淚痕,似乎剛剛才哭過。
他沒有再說話,走上前一把抱住趴在桌子上窩成一團的人兒,她身軀嬌小,抱在懷里讓他格外小心珍惜,生怕就這么讓她從懷里消失了。
“我沒事,放心吧?!鳖櫾畦冒咽仲N在玉非寒的胸口,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忽然間那些糟心的事就漸漸的放淡了。
這一世說好要為了自己活著,她要自由,一切阻擋她的人和事,皆是障礙,她該有的性格和反應是一一鏟除。
是啊,她曾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的謀士,可想想從再次睜眼開始,她所作所為,哪里是一個謀士該有的,更妄論第一。
閉了閉眼睛,顧云杳深深吸了口氣,第一世那些東西不曾屬于她,這一世這些東西背叛舍棄了她,那她還有什么可留戀的。
安安穩穩在玉非寒懷中平復自己的心緒,她的心思動的少了,人就好欺負了多,以往總嘴上三番四次說自己該出手收拾收拾那些人,可一直都是不疼不癢的警告。
如今不必有任何忌諱了,大哥如今是尚書郎,二哥也已經是曹烈的左右副將,這兩人如今可以相輔相成,就算顧之曦想動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今日奏折上呈了,最晚明日一早就會有消息傳去,不如我們幫皇帝一把,讓他盡早盡快下決心。”顧云杳語氣淡淡。
玉非寒感覺到了什么,顧云杳似乎不一樣了,語氣或是感覺,還有周身的氣勢,像是第一次見到她那般模樣。
“你想怎么做?”他心里有個想法,只是覺得顧云杳似乎是接受不了的,陰謀詭計不太適合她這樣的姑娘,雖然她也挺聰明,一點就透。
顧云杳慢慢從玉非寒懷中爬起來,她伸手把臉上的淚痕輕輕拭去,原本也在玉非寒衣服上擦干了不少,這個動作只是下意識的。
“謠言,派人把山中寺的事最大化傳出去,包括那座逍遙院里的情景?!卑傩罩允菚环Q為愚民,也有一定道理。
多數百姓不知真相,但會傳出所謂的真相,三人成虎適當利用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此事關系百姓,又是從江南一路傳過來。
玉非寒定定的看著顧云杳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一些什么,顧云杳也看著他,眼神中的銳利鋒芒稍微收了收,但依舊沒有隱匿的意思。
“好,按你說的做?!贝耸滤缇团扇税才牛雭砻魅绽杈┚蜁腥藗鞒霎斎諎牒⑹”榈氐膱鼍?,那一幕在逍遙院中對他的沖擊絲毫不亞于顧云杳。
黎京的黎明總是來的比較早,天剛蒙蒙亮,街上已經有不少行人,有的是做生意的商販,有的是趕早市的婦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顧云杳今日起的也比較早,玉非寒很君子,大婚以來都恪守禮數,她睡著他的床榻,他則夜夜宿在軟榻上。
顧云杳說不出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滋味,一邊覺得自己難道一點魅力也沒有,根本吸引不了玉非寒,一邊又大大松口氣他的君子之禮。
在心中嘆息一聲,這便是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嗎?簡直是自虐啊。
出了寢室大門,李良政正候在一側,他最近都快成了她的貼身護衛了,顧云杳看了一眼遠處的游廊,問道“李侍衛,今日殿下怎么走的這般早?”
她平時起的較晚都還能看到玉非寒執著書卷斜倚在軟榻上,今日起得早了反倒沒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