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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心說完,顧云杳立刻腦中就有一副畫面,當日的情景如同在她眼前發生過一般再次重演,包括一舉一動都分毫不差。
“我明白了,難怪腳印那般奇怪,難怪她用力掙扎也只是在袖子和裙擺有皺褶和泥污。”
李漣兒應當是跟引她去的人爭執,且她屬于略高挑且有力的女子,騙她去的人則稍顯柔弱,她身上的泥土和褶皺極有可能是那個人弄上去的。
兩人掙扎的幅度不大,但力道不小,接著有人來了,從李漣兒身后把她勒死,手法快卻不急于殺她,而是折磨,最后的兇手仍是那個侏儒不會錯。
一品紅早就確定是出自于定王府,兇手確定了,那那個幫兇是誰,不會是姚姨娘,她一直都在,中途有誰出去過呢?
顧云杳微微瞇著眼睛想,葉無心靜靜站在一側,他了解傅云,顧云杳就是傅云,所以他也了解。
“對了,當日候清離開過,是她!”顧云杳忽然抬眼看向葉無心,顧家的水到底多深,顧之曦會不會知道他那些姨娘都心懷鬼胎?
她突然有些可憐顧之曦,棄了一心為他的結發夫妻,弄了那么多狐貍精回去,也不知道有一天會不會害死他自己。
“有這個可能。”文定公府暗帳里有候清的名字,雖然來往不多,但一個將軍府姨娘,她為何會和文定公府的人有賬目來往,還在是暗帳上。
如果那人是候清,這一切就解釋的通了,為何她在顧家也能被人摸透了底細,一舉一動都被人知曉的清清楚楚。
顧家監視的人不是李漣兒是她,顧云杳瞇起眼睛,那許靖容之死會不會也跟她有關系,曹鈺呢?
她緩緩的把手指在軟榻上敲了起來,那波浪一般上下翻飛的手指,跟她此刻腦中紛繁復雜的思緒一道,上上下下。
“顧之曦跟文定公府的暗帳是誰接手處理的?”顧云杳問,璇璣樓里或許不止一個暗子,連她的影子都能被脅迫,還有誰會能讓人心安。
葉無心挑了挑眉,“我自己,這件事事關重大,怎么能交給別人。”
影子背叛一事他剛才才知道,所幸他喜歡獨來獨往,很多事都是自己一個人處理,并不多依靠他人。
“曹鈺的死查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給曹烈一個確定的交代。”曹烈肯這般幫他們是因為當日顧云杳肯把曹鈺之死的懷疑坦誠相告。
他在將軍之位這么多年,心思并非一般武將能比,只是曹烈為人沉著厚道,漸漸便也讓人忘了他當年是如何殺伐決斷。
“可以告訴他,但不要太刻意,曹烈其人并非表面那么敦厚。”顧云杳小時候曾見過曹烈練兵,他的方法和旁人不同,他不教規規矩矩的武藝,他只教如何活下去。
當時她年紀尚小,卻也能聽懂他話中意思,戰場上,只有活著的人才算是勝利者,哪怕我們的國家勝利了,你卻死了,你一樣是輸,因為你看不到勝利。
當時還是傅云的她懵懂間覺得很有道理,你看不到的勝利,那便不是勝利。
她還記得曹烈還說,戰場之上,如何英勇殺敵又保命,這件事不沖突,沖突的是你自己的技巧和求生求勝的心思。
最后一句她當年沒明白,但往后自己親自上了戰場,這才總算是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葉無心說著往門口看了看,嘴巴蠕動了幾分,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顧云杳一陣皺眉。“有話就說,你什么時候也這么婆婆媽媽了。”
她緩緩躺回去,肩膀上的傷口有些疼,看著葉無心的表情就更氣悶了。
葉無心聳聳肩,“我只是想問問,你對端王請命與你提早完婚這事的看法……我……”
他話還沒說完,顧云杳已經驚訝的坐了起來,“你說什么?!”玉非寒請命與她完婚?她還不到及笄的年齡,怎么就能完婚?
“呃……看來你是不知道……那沒事我走了……”葉無心摸摸鼻子,轉身不等顧云杳再問他話,已經一溜煙兒跑了。
顧云杳伸著的手就那么僵直在半空中,看著窗外一縷清風帶起點點花瓣翻飛,葉無心這輕功不僅殺人的時候溜,跑的時候也溜啊。
緩緩的把手放下,這時候才感覺到肩膀上的傷口似乎是撕裂了,各種疼蔓延到全身,疼的她呲牙咧嘴。
好半晌平復了肩膀上的疼,卻換了一聲冷汗,黏在身上十分難受,但她不想再動,再動就又是疼。“今日所受,本宮一定全數還回去。”
她咬牙切齒,從來沒那么厭煩過一個人,倪安柔是一個,想要射殺她的神箭之王也是一個。
養傷足足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她身子本就虛弱,這一箭威力又巨大,生生將她來了個對穿,這傷勢可不比一般箭傷。
等她完全無礙時,外面已經天翻地覆,遠在江南那樁拐賣案已經流言四起,說什么的都有,但無一例外是跟定王府有關。
百姓們傳的沸沸揚揚,說平日里慈眉善目溫和有禮的定王原來是這般模樣,和山中匪徒勾結殘害無辜百姓。
那傳言一茬接著一茬,說的頭頭是道,真的不能再真。
端王府里卻是一片寧靜,連李良政都有心思逗逗掛在廊下的鳥兒了。“參見王妃,屬下正說著要給你送過去呢。”
顧云杳從廊下拐出來就看到李良政舉著根草逗鳥,看起來還挺開心。
“給我送過去,別,我不要。”顧云杳搖頭拒絕,她早前就十分不喜歡這些東西,養個花草倒還行,這些活物還是算了。
李良政應了聲是,看著那鳥籠子發愁,他們家主子也不喜歡呀,這難不成放了?可這是觀賞鳥,壓根就不會自己在外面覓食呀。
“你自己留著吧。”顧云杳嘴角帶著笑意,問道,“定王府那邊如何了?”
玉非寒的人她不是全然相信,但也不排斥,尤其是李良政,他似乎真把她當成女主人了,而且這感覺從見她第一面開始就很明顯,好幾次她都懷疑難道玉非寒是嫁不出去了?他的侍衛見個女的都這么急切想幫他敲定。
“定王府那邊快炸開鍋了,聽說定王親自進宮請罪,可結果卻是被皇帝派人直接趕了出來,連面兒都沒見上。”李良政說的很嚴肅,但臉上的幸災樂禍傻子都看的出來。
顧云杳嘴角微微勾起,這件事已經鬧得這般大,玉戎除非是瘋了,否則怎么可能會在這風頭浪尖去保定王。
她現在確定玉戎知道山中寺,更知道那里的事,他這般表現怕是在給定王暗示,不見也就不能以完全知情定了定王的罪,也把自己從中撇清。
“不見或許是因為他不甘心。”顧云杳慢慢的往前走,在正堂門前立住,看向院子盡頭,那里正走有人試圖往里進,卻被侍衛攔住了。
李良政也跟著走了過來,看了眼門外的幾人,撇撇嘴道,“跟定王府沾邊的人如今都求到端王府來了,都是人精,知道主子主管此事,就見風使舵的。”
他很不屑,顧云杳笑笑沒說話,拜高踩低人之常情,何必同這些人一般見識。
黎京局勢在微妙的變化,定王一黨本就是玉戎推出來的擋箭牌,如今這擋箭牌快要擋不住了,不知道玉戎會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