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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垂眸看著地上的朱營道,“朱掌柜這是何意?”
朱營也不含糊,先是以額頭觸地一禮后才道,“我朱家世代在江南謀營生,今次攤上這種事兒,朱某也無話可說,但還請王妃放過我一家老小。”說著又是一個響頭。
以額頭觸地是極為鄭重的禮儀,她還是鎮國公主的時候也受過,如今這身份倒還是第一次。
“朱掌柜難道是做了什么虧心事,為何如此急切想要為家人撇清關系?”
“王妃您有所不知,我這江南排名老三的位置,實則還不如剛才那位于掌柜,人家在京都有人,雖是財富不如我多,可勢力卻比我大,這整個江南,除了望仙樓那位,沒人敢招惹他。”
朱營說的那叫一個憋屈,臉上的無奈和辛酸似乎不是假的。
打發走了朱營,顧云杳思索了一盞茶的功夫,還是決定得出去走走,畢竟玉非寒現在是把這爛攤子攪合完走人了,她還得繼續收拾。
臨近午時,顧云杳偷偷帶了李良政一人就出了門,她心里有個猜測,葉無心不是失蹤,而是發現了什么自己先一步離開了。
他這人從來都是行蹤飄忽,倒也附和他刺客的本性,只是總這么突然玩消失好像不怎么好啊。
“王妃,咱們去哪兒啊?”李良政跟在顧云杳身后,這姑娘看起來瘦弱的,體力倒是不錯,從山中寺走下來半個時辰了,人家那步伐還是穩穩妥妥。
顧云杳目光一直定在前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東西,聽見李良政問話,也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根本沒要回答的意思。
這一點跟玉非寒有一拼,李良政默默想,他們家殿下也是心不在焉的時候就會嗯,問啥也都給你個嗯字,嗯的你沒脾氣。
他癟了癟嘴,在心里哀嘆一聲,老老實實跟在顧云杳后面往山下走,反正早晚知道要去哪兒,他還是不給自己找憋屈的好。
從人跡罕至的山上一路走到山腳的村莊,顧云杳一句話都沒說,李良政也只能跟在后面一句話不說,因為就算他說,人家也不搭理啊。
“李侍衛,麻煩你去弄兩匹馬,路途遙遠,走過去我怕咱們迷路。”顧云杳一臉苦惱的看著李良政,他瞪著眼睛張著嘴巴,好半晌才愣愣的點頭轉身離開。
顧云杳好笑的看著他有氣無力的背影,心想玉非寒到底怎么折磨這位侍衛大人了,瞧瞧那一臉憋屈的樣子,真是可憐。
她轉身往一側的茶水攤子前一坐,叫了壺水,漫不經心的跟上前收拾的小二聊了起來。
“小哥,這江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我第一次來,都不知道該去哪兒。”顧云杳把清可見底的水端起來一飲而盡,這水應當是井水,入口甘甜凜冽,這大熱天里喝最是解渴。
茶水攤子擺在這里,又正值午后歇息的時刻,本來人也不多,那小哥見顧云杳這么問,干脆坐在鄰桌板凳上給她說起這江南臨近幾個郡縣的好玩之處。
小哥是這里土生土長的村里人,這攤子也是他們家的,對周圍都很熟悉,有幾年山上的游客多,他還大大賺了一筆,可惜后來不知道啥原因,官府就不讓人多上山了。
他滔滔不絕的說了許久,顧云杳看著他說的口干舌燥,順手遞過去一杯水,又問:“我聽說江南有望仙樓和琳瑯鋪,這倆地方哪個好,還是都去也可以……”
第139章 真假望仙鎮
顧云杳若有所思的考慮,剛把水喝進去的小哥立刻就把碗放下了,急忙擺手道,“別別別,你可千萬別去琳瑯鋪,那地方黑心不說,聽說還誘拐婦人和孩子,你就算有同伴,也保不齊會被人算計了。”
“啊?我聽說的琳瑯鋪可是天下胭脂和首飾最全的鋪子,小哥莫不是跟我說的不一個地方?”顧云杳裝傻充愣繼續問。
那小哥一看她這模樣頓時急了,站起來左右走了兩步像是下了決心一般道,“我沒騙你,那地方就是以這些個名頭騙人去的,很多人都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我,我媳婦就是去了那里之后不見的。”
他說著就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子里來回打轉,顧云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沒想到還有這等事,于掌柜那幫人竟然都如此明目張膽了。
顧云杳微微蹙眉,站起身猶豫著拍了拍那小哥的肩膀,語氣穩重深沉的道,“或許就這幾天,她就會回來了也說不定,小哥你不必太難過。”
“真,真的?”那茶水攤的小哥猛地抬頭看向顧云杳,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他媳婦都沒消息了三天了,這,還能回來嗎?
顧云杳嗯了一聲,重新坐回到桌子前,伸手把碗中的水喝了個干凈,“我從來不說不可能的話,我該走了,小哥就等我好消息吧。”
話音落下,馬蹄聲在茶水攤子外戛然而止,接著是李良政的聲音,顧云杳沖著那小哥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茶水攤外兩匹看起來精神不錯的馬匹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翻身上馬,最后看了一眼茶水攤。
從山中寺山上下來到村口的茶水攤,再從攤子前到江南幽冥的望鄉郡,兩人一共用了三個時辰,到地方時已經是夜色濃重,連晚飯的時間都給錯過了。
進入望鄉郡望仙鎮,顧云杳拒絕了李良政指的客棧下榻,而是直奔望仙樓而去,把李良政弄得一愣一愣的。
“唉,不是,王妃你認識望仙樓的人?”他牽著馬跟在顧云杳身后,望仙鎮的街道不寬,無法騎馬快行,他們倆進鎮就下了馬,一前一后牽著往前走。
顧云杳含糊的嗯了一聲,走了兩條街才一眼看到望仙樓的牌子,可上前一看,她傻眼了,這可是璇璣樓的產業,怎么能蕭條成這樣啊。
“我,我們不會走錯了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搖搖頭,這哪是望仙樓,根本就是個西貝貨。
牽了馬剛準備離開,從這假的望仙樓里出來一個胡子拉碴的漢子,一看見他們兩人要走,嗓門很大的叫住了他們。
“唉,我說公子、小姐,這都到門口了,你們還往哪兒走啊。”那漢子上前一步擋在兩人面前,眼睛在李良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轉到了顧云杳身上。
“我說這位小姐,小店可是有名的望仙樓,哪里有來了就走的道理是不是。”說著那漢子突然伸手去扯顧云杳手中的韁繩,試圖把馬從她身邊牽走。
顧云杳手往后縮了縮,剛好避開那大漢的動作,“我并沒有說要進去,只是好奇看看,再者,我的望仙樓怎么我自己都認不出來?”
她這話一出,不止是那大漢驚訝,連李良政也驚訝,她的望仙樓,如此名動江南的望仙樓是她的?那那些年怎么會過的那般狼狽不堪。
大漢愣了愣,忽然一臉發狠的道,“小姑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們老板你也敢冒充,你知道我們老板是誰嗎,找死都找到這兒來的。”
他罵罵咧咧的往門里走,李良政聽著大漢嘴里不干不凈的罵人,手動了動就要上前把人一把按住揍一頓,被顧云杳擋了擋。
不過一個莽夫,找到望仙樓,他會老老實實為他剛才的污言穢語低頭。
在鎮上走了又走,所有人都說望仙樓就只有那一座,是江南于掌柜的產業,不會有錯。
夜色漸深,這么轉下去也不是辦法,顧云杳站在路邊仔細回想一路走過來的種種。
望仙鎮入口有一座不小的石頭,她和李良政過時還多看了一眼,那石頭足有一人多高,也不知道擺在鎮子入口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