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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非蕭要往外看,被顧云杳一把壓了回去,這輛馬車是端王的,朝野上下乃至皇帝,誰不知道端王和肅王交情淡淡,幾乎都沒怎么說過話。
他這么一探頭不要緊,難免不會被人說三道四。
一個是不愿掌實權卻捏著命門的端王,一個是手握重兵戰功赫赫的大將軍,這兩人要是關系好了,高坐在皇城寶座上的皇帝能安心嗎。
三人一時間在車廂內沉默著,玉非寒已經睜開眼睛,今日出城是臨時起意,難道廷尉也是臨時起意?
還有剛才顧云杳看到的章鵬,他雖然是廷尉左監,但據他所知,從未來和邵籟關系一般,有時候連邵籟都調動不了他,那么章鵬會跟他出門?
三人各有所思,車廂內一片安靜,除了車輪在地面滾動的聲音,和周圍三三兩兩蟲鳴,似乎也沒有別的異常。
“肅王殿下,你們發現尸體的地方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顧云杳忽然開口問起了案情,這幢案子表面上看是從顧芯眉開始,但她總有種知覺,從她踏入黎京,或者是從真正的顧云杳走出山寺開始,一張大網就開始慢慢的從四面八方收緊。
“周圍比較隱蔽,尋常人應該不會去,我最奇怪的就是她一個女子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頓了頓又說,“那地方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驅散不了,淡淡的又有點刺鼻,還有一灘看不太出來的水跡。”
第113章 城西女尸
“淡淡又有些刺鼻的香味。”顧云杳抬眼看向玉非寒,他也正垂眸看向她,一雙如寒潭般的雙眸暗濤洶涌。
又是玄冰追魂,這到底是雪神殿的人還是那個傳言中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叛徒?
“先看了再說,或許云杳你說的對。”玉非寒忽然皺眉道,此話顧云杳聽的懂,玉非蕭卻云里霧里。
還不待他問個明白,馬車一頓停了下來,外面的李良政說了句到了。
挑開車簾,章鵬跟著的馬車就停在他們后面,而那輛倪安柔的馬車則停在前方不遠處,倪安柔剛好從上面姿態優雅的走了下來。
顧云杳挑眉,磨磨蹭蹭的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沒什么姿態可言,若真要說,那也是粗鄙的很。
雖然后來那幾年把自己當公主一般養的高貴無雙,但混跡在軍營時卻最自在舒服,那些將士官兵都是毫爽之人,遠不是皇宮官場上爾虞我詐那些人能比。
玉非寒和玉非蕭一道從扯上下來,玉非蕭的顏色不怎么好,似乎很憋屈的樣子。
“既然端王覺得本王能力有限,那就勞煩幫著看看好了。”說完一甩袖子徑直往里走,掩映在一片樹木間有幾個人影閃動,想來就是發現尸體的地方。
玉非寒面無表情,一雙眸子寒意流動,似是隨時能把周圍的空氣凝結成冰。
準備上前行禮的倪安柔被這眼神的冷意給驚了一跳,待回神時,玉非寒已經往樹林間走去,他身后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回頭沖她甜甜的一笑。
頓時倪安柔的腦袋就一片轟鳴,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好一會兒才冷著臉跟了進去。
一個婢子的死也要她來認尸,她爹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也答應了廷尉的荒唐要求,那是尸體,怎么好叫她一個姑娘家來看。
越走近樹林深處,鼻尖那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味道就越聞的清晰,倪安柔忍不住皺眉,一張小臉皺到了一起,抬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口鼻。
“到底什么味道,難聞死了,本小姐為何非要來這種破地方!”倪安柔的聲音從手中的絲帕下傳來,即便隔著遮擋物,也掩不住聲音里的刺耳。
“倪小姐,這人是你身邊的人,廷尉請你來認尸,也是合情合理。”章鵬走在她身后淡淡的說,眼睛里有絲不耐煩。
這些高門大戶的小姐平日里裝腔作勢裝高貴,實際上哪個不是驕橫跋扈一臉令人厭惡的優越感,難道出身在好人家里,那便能趾高氣昂了?
章鵬眉眼冷冷的從倪安柔身邊一步跨過,很快就只留了個背影給倪安柔。
“什么東西!”倪安柔冷哼一聲,伸手扯過一旁的侍女,“還不快給本小姐帶路,這般愚笨,要你有什么用!”
侍女惶恐的點頭往前走,一路摸摸索索的探出一條路來供身后的小姐往前,眼看快到了,她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什么東西從她眼前飛了過去。
侍女大叫一聲,把身后的倪安柔也嚇得不輕,隨著眼前侍女后退,被她一下撞在地上。
山林之中,道路上布滿了細小的石子和蛇蟲鼠蟻,這一下倒地,頓時把倪安柔也嚇得高聲尖叫意,一時間整個林子里的飛鳥走獸受了驚嚇四散飛逃。
玉非寒的眉幾乎要皺成起伏連綿的山丘,他給李良政使了個眼色,后者拱手轉身,片刻就再也聽不到刺耳的尖叫聲。
“不是殺人滅口吧。”顧云杳小聲嘀咕了一句,冷不防有人在她身后輕飄飄的回了句,“只是點了啞穴。”
顧云杳朝后睨了一眼,不屑的看了眼李良政,“你也就敢點個啞穴。”
這話很傷人,李良政緊緊抿著唇,主子只讓人閉嘴,又沒讓殺人,他不點穴還敢咋的啊,自作主張殺人?
幾人此時已經走到女尸放置的地方,一股比刺鼻香味更刺鼻的尸臭頓時充斥鼻端,可在場眾人只有已經不能說話的倪安柔變了臉色,扶著胸口就吐了起來。
“就她這個樣子,還認尸?不成尸就不錯了。”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撇著嘴說,話不可謂不刻薄,畢竟倪安柔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從小錦衣玉食的,哪里見過這等場面。
但沒人反駁中年男子,大抵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尸身確實和李漣兒很像,但有幾處不太一樣。”顧云杳蹲在尸體邊兒上,眼睛在女子尸體上來回的看了一圈,起身說道。
玉非蕭一直繃著一張臉,聞言很想問問哪里不同,可現在他扮演的是與端王不和諧的一面,這要是腆著臉問,好像不太合適。
好在李良政是個懂事的,一臉好奇的問,“哪里不一樣?”
顧云杳指了指女尸的脖子,“這里,李漣兒的脖子上是五指勒出來的印子,這個不是,應該是胳膊或者是腰帶。”
她又指了指尸體的腳部,“李漣兒的腳腕上有被人拖拽的痕跡,她沒有。”
這兩處其實都很細微,一般不注意根本發覺不了,玉非蕭就沒注意到,尤其是李漣兒腳腕上的拖拽痕跡,他根本就沒見過。
狐疑的看了眼顧云杳,夜色已深,周圍漆黑一片,即便有火把打著,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再加上樹影婆娑,每個人的臉想看清都難。
玉非蕭盯著顧云杳看了一會兒道,“九弟,你從哪兒找來的寶貝,一個小丫頭居然觀察如此仔細。”
他是調侃,誰知道玉非寒很不越快的嗆聲道,“四哥如此說本王的準王妃,似乎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