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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非塵表面寬容大度海納百川,可實際上卻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在顧云杳手上吃了那么大個虧,又怎么會輕易放過她。
倪安柔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猙獰片刻換成了溫和的笑意,側頭很是知禮的沖倪安芍點了點頭,便抬腳往顧云杳所在的地方走。
玉非寒已經挑了位置坐下,當然,這也是倪尚書知道端王殿下來了親自留出來的,顧云杳就沾了個光,一道在那處坐下。
這邊屁股剛挨上椅子,那邊已經看到倪安柔朝她走了過來。
“殿下,麻煩等會你幫個忙。”顧云杳小聲側臉對玉非寒說了句,后者沒看她,也沒回答幫不幫,她就權當他是默許了。
倪安柔看到顧云杳和端王竊竊私語,心里的嫉妒幾乎要燒毀了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狠厲,她抬手想著用絲帕掩飾一下,卻在抬手之際想起已經被她扔在花盆下的絲帕,不得已虛虛拂了拂自己的鬢發。
“臣女參見端王殿下。”倪安柔先跟玉非寒行禮,后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不失望那是假的,她自打見過端王一面就芳心暗許,若非她爹爹告訴她此事難辦,要徐徐圖之,她早就請她姐姐定王妃幫著求陛下賜婚了。
巧妙的掩飾了臉上的失望之色,倪安柔上前一步拉住顧云杳的手道,“妹妹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想來身子也無大礙了吧。”
她心中冷笑,廷尉死牢里那般折磨顧云杳,就算她身子會好,那心里呢?那么血腥的畫面和殘酷的刑罰,想來她會記得一陣子。
顧云杳果然臉色變了變,嘴巴有些微微顫抖的道,“倪姐姐還是別說了,那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愿再去一次。”
倪安柔聽罷笑的越發燦爛,還假意安慰道,“好好好,你若一個人害怕,那我這幾日閑來無事便去找你聊聊,也算是紓解一番你的恐懼。”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漂亮,誰不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她顧云杳是假,看端王那才是真的。
“不必,本王自會護著她。”顧云杳還沒說話,一側的玉非寒忽然放下手中茶盞說了句,聲音不大,但周圍大抵沒多少人聽不見。
站在他們身后的李良政嘴角使勁抽了抽,剛才就發現顧云杳那話別有用意,只是他們家殿下向來不多管閑事,尤其是惹麻煩的事兒,他還以為他會一直沉默到走。
顧云杳嘴角不可察覺的也是一抽,她是想讓這位大爺幫忙來著,但忽然聽他這么霸氣的說會護著她,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暖暖的。
“多謝殿下,云杳感激不盡。”顧云杳反應很快,立刻一臉希冀和感動的看向他。
第110章 巧遇?
玉非寒皺眉看向她,眼神里傳達的意思讓顧云杳又沒忍住,這次連眉梢都狠狠跳了跳,那啥眼神,嫌棄?
倪安柔站在一側,縮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在一起,須臾,指尖一陣鉆心的痛,約莫是生生折斷了指甲。
“妹妹好福氣,能得端王垂憐,姐姐怕是拍馬也趕不上啊。”語氣里的羨慕有幾分真,可諷刺比羨慕更真。
顧云杳權當聽不懂,笑顏如花的謝過了她,還十分熱情的希望她也坐在這邊賞花。
倪安柔只遲疑了一下,就真的坐了下來。顧云杳嘴角微微挑了挑,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
賞花宴很快開始,倪尚書最近心情似乎不錯,顧云杳想,玉戎把一大塊肥肉送到了這只老狐貍面前,還再三示意他放心吃,這老狐貍哪里還會顧忌,如今怕是得了不少好處。
只是或許為官時間到底不算長,還不能徹底通透官場之道,更不能了解帝王之術的可怕,否則就是給倪尚書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吃這碗斷頭飯。
算算時間,葉無心把東西放到玉戎案前也過了七八日了,以玉戎的性子,最多不會忍過一月,這尚書府倒臺的時間也屈指可數了。
眼神略悲憫的看了一眼倪安柔,后者一臉莫名其妙,顧云杳自然不管,只埋頭一口一口喝著不怎么喜歡的茶。
“佛光寺主持明心大師到。”
外間有人高聲報到,園中眾人頓時一片嘩然,佛光寺乃是西秦皇家寺院,這主持之位也不是誰都可以勝任的。
顧云杳也好奇,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位明心主持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很感興趣?”玉非寒的聲音自她一側幽幽傳來,顧云杳很自然的回了句是,又立刻很禮貌的道,“小女自來沒出門多走動,倒是對這位皇家寺院的主持有些好奇。”
這話落在倪安柔耳朵里,心里忍不住一陣鄙夷,聲音則很賢淑的道,“明心大師做佛光寺主持已經半年多了,他與我姐姐也是舊識,我倒是常見他。”
“舊識?”顧云杳一揚眉,倒是沒聽過定王妃喜禮佛之事,那這與佛光寺主持是怎樣的舊識,連倪安柔都常見人家。
倪安柔心里嗤之以鼻,但面上卻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須臾,從園子一頭出現了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年紀不大,相貌還挺出眾,步伐悠然的朝著園中走來。
那和尚一身氣度非凡,顧云杳小小嘀咕了一番,這明心竟然如此年輕有為,不過二十多的年紀就成了皇家寺院主持,著實不簡單。
“這就是明心主持了,是否和你想的不一樣啊。”倪安柔滿臉笑意的說,里面藏不住的有幾分嘲笑。
顧云杳干笑了幾聲,表示自己還真沒猜到這小師傅就是明心主持,還順道恭維了幾句,直說的李良政一陣扯嘴角,明明她臉上就沒一絲驚訝好不。
倪安柔得意洋洋,像明心這樣的和尚,這黎京不是誰家都可以請到的,但她家可以,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在眾多高門大戶的小姐里與眾不同了。
“明心今日進宮面圣,剛好聽聞尚書府有賞花宴,便也來湊個熱鬧,沾惹一些凡塵之氣。”明心對迎來的倪尚書很是客氣,不過那客氣只是表面。
倪尚書笑著迎了他進去,然后徑直往玉非寒這里領。
他們走的越近,顧云杳就看的越清楚,這個明心不簡單啊,通身都是佛陀才有的清心寡欲之態,眼神也是通透明亮,仿佛從來不忍傷害這世間任何生靈。
只是月盈則虧,物極必反,他這身氣度和眼神越是純凈,顧云杳就越看出這人有問題。
她還記得當年葉無心重傷前的事,那件事幾乎成了他的心魔,也是唯一一次葉無心手軟放過了一個孩子造成的。
當年在蜀地,葉無心曾一連殺了數十人,自己也差點死在那里,也就在那個時候,她見到了一身傷口,血色幾乎蔓延到了全身的葉無心。
后來救下他才知道,造成這些的竟然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
那孩子后來她也曾見到,看起來就和現在的明心一樣,純良無害,仿佛不忍心傷害任何人,即便是在拿刀揮向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