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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亂發,側臉看過去別有一番風韻,是李漣兒乃至整個顧家后宅女人沒有的。
“候姨娘,我想你是理解錯了,顧家我們就沒打算回來,當初走也不是只有顧之曦趕出去那么簡單,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候清是聰明人,只是這聰明多數用在后宅的齷齪事兒里了。
起先她以為顧芯眉跟著李漣兒,卻沒能與她一般隱忍,是因為嬌慣了,后來才發現,李漣兒是想把女兒培養的適合深宅大院,乃至皇家后宮。
可惜女兒長大后卻與她想的越來越不同,顧云杳想,李漣兒哪怕到死都不知道,顧芯眉會那般沒腦子沖動,全是拜這位不爭不搶的候姨娘所賜。
璇璣樓查到的結果不出她的意料,顧芯眉從小在李漣兒哪里得不到的好處,候清都會偷偷派人滿足她,且跟她達成協議,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下次就不幫她了。
顧芯眉性子是莽撞了些,但在這件事上卻一直保守秘密,所以得知女兒成了這樣,李漣兒也沒聯想到有人在背后使了陰招。
候清一愣,微微蹙眉,她以為顧云杳今日來是為了見顧之曦,順道求他原諒,只是當時人多,且肅王還在,所以她才沒有說出口。
難道不是?
“我……”候清還待再說什么,顧云杳已經擺擺手道,“我對顧家的事兒沒興趣,況且如今只有姚氏和劉氏,想來以你的本事不會擺不平,何須假借他人之手。”
顧云杳說完就往外走,嘴角的笑一直沒有隱去。
進端王府前,楚信到底沒忍住,“姑娘,那女兒是想利用你。”
“我知道啊。”顧云杳不在意的說。
楚信一挑眉,知道?知道還同她說那么久做什么?
“她不是想利用我,起碼最終目的不是想利用我,不過是借我探探我娘的口風。”許靖容到底是顧之曦的結發之妻,即便是和離,以她手中許家暗衛的籌碼,想要回顧家也輕而易舉。
楚信眨巴下眼睛,很快就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往里走,渾然沒察覺到站在廊下翩翩如玉的男人。
“兩位倒是聊得投入。”玉非寒在兩人走到廊下時終于開了口,楚信一接觸自家王爺的眼神,立刻渾身一抖,如夢初醒般說自己有急事,下一秒就溜得不見人影,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顧云杳朝著玉非寒行禮,樣子還是要做的,雖然她很不屑這些虛禮,尤其是自己給別人行的時候。
“端王殿下今日這是無事可做?”跟在玉非寒身后的李良政吸了一口涼氣,普天之下也只有眼前這小丫頭敢這么跟端王說話,偏他家王爺似乎還不在意。
玉非寒捏著手中一枚玉扳指道,“非也,本王不過是接到了圣旨,協同肅王一道破了黎京最近這樁案子。”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顧云杳,后者摸了摸鼻子,葉無心是殺了幾個當官的,不過都是些十惡不赦的狗官,罪證也都一并放在了那些人的尸體旁。
“是嗎,想來肅王殿下會非常高興。”顧云杳打著哈哈,玉非寒看她的目光似乎洞察一切,而且葉無心殺人也太有特點,別人就是想模仿都難啊。
玉非寒嗯了一聲,轉身往廊下的石桌旁走,顧云杳一看就自覺的跟了上去。
“告訴本王,今日將軍夫人的死你所知道的。”玉非寒一點不客氣,也不問你到底知不知,直接就讓說出來。
顧云杳嘴角抽了抽,這人這么一坐,映著黃昏夕陽的余暉,怎么看怎么令人挪不開眼的美,可開口說的話為何又這么刁鉆。
她深吸一口氣,略微把腦子里剛才理出來的東西整理了一番,開口徐徐道,“李漣兒無疑是被人謀殺,但是蓄意還是無意還不好說。”
頓了頓她繼續說下去,“從現場看到的東西來說,兇手是個女的,年齡不大,心思卻很狡猾深沉。”這點從殺人還能有條不紊的布置那些足印就能看出。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在那里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卻刺鼻的味道,像是水腥味兒和繁花香味交織而成。”顧云杳說到這里看向玉非寒,見他聽的認真就繼續說,“所料不錯,應該是玄冰追魂。”
玉非寒在桌上起伏的手指一頓,側臉皺眉道,“雪神殿的玄冰追魂,此事和她們的叛徒有關?”
顧云杳點頭,把最后一個發現也說了出來,“在李漣兒腳底我還看到了一樣東西,楚信去查過,那是外域之花,名為一品紅,黎京之內擁有者不多。”
她相信玉非寒心中定然第一個也能想到定王,之前定王的所作所為怕是早就讓這位心中不耐,或許這是個好機會,敲打敲打最近活躍過頭了的某人。
“嗯,良政,去查。”玉非寒淡淡吩咐道,后者一拱手垂頭領命,轉身消失在他們眼前。
一時間石桌前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顧云杳見玉非寒一直不說話,還因為沒事了,剛準備開口要退下,人家就出聲了。
“你母親可找到了?”璇璣樓找人,除了有雪神殿插手,一般沒有找不到的。
玉非寒對璇璣樓的能力從不懷疑,那女子的驚才絕艷,絕非只是那張臉和身份,最主要的是那顆七巧玲瓏心和無人能及的腦子。
“嗯,在永嘉公主身邊,很安全。”顧云杳把葉無心看到的說了出來,饒有興趣的想看看這個自小就喜歡粘著他的妹妹做的事,他知道了會有什么反應。
左看又看,玉非寒只象征性的點了點頭,半晌才說出句話來,“永嘉與雪神殿有些關系,肯護著你母親,看來和雪神殿處理叛徒的事也脫不了關系。”
這下換顧云杳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原來這些他早就知道,那還問她做什么。
玉戎這幾個孩子還真都不是省油的燈,顧云杳想,幸虧當初寧死也沒嫁給他,否則做了這些孩子的后娘,她豈不是要天天提防著被人算計啊。
好笑的搖頭,卻沒注意到玉非寒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云杳,這件事本王會處理,你若是不愿多插手,就讓璇璣樓的人全力追查崔先生的下落便是。”
他以為剛才顧云杳的笑是苦笑,聯想到這丫頭自從入黎京以來的遭遇,似乎也不難理解為何會苦笑。
顧云杳詫異的抬眼,她覺得端王跟她第一次見的時候不太一樣,具體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但就是感覺得到。
“呃,我沒事兒,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很樂意,畢竟我還牽扯在其中一樁案子里。”顧云杳說的那叫一個真心,腦子里其實想的是,你早干嗎去了,我如今還掛著殺人嫌犯的身份,怎么抽身。
再者她不認為幕后之人會讓她抽身,那日昏迷前聽到的話還在耳畔回蕩,逼著她踏入黎京風云詭譎的權利旋窩之中,對那些人到底有何好處?
顧云杳想的出神,渾然不覺玉非寒喚了她兩聲。
“罷了,想來以你的能力,自保足矣。”顧云杳回神就聽到這一句,莫名其妙的看著玉非寒,后者卻已經斂了衣袖轉身,看樣子是要出府。
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是酉時三刻,不過須臾天色也該徹底暗下來,這時候出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