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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你……”師淺雪微微蹙眉開口想說些什么,顧云樓卻沒心情同她多說,也不等人把話說完,擺擺手就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喊著晚間會回來晚些。
外面為了顧云杳的事折騰的人仰馬翻,而她本人則安安靜靜的靠在牢房干燥的墻上閉目養(yǎng)神,從醒來到現(xiàn)在不足十二個時辰,她已經(jīng)被詢問了不下六次。
想起當日昏迷時聽到的低沉聲音,顧云杳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她還記得那人的叮囑,不能打死她,否則后面的事不好辦。
原以為是尚書府或是定王布的局,現(xiàn)在看來不是,定王要有這手段,又怎么會等到現(xiàn)在,怕是一直顧忌她們許家暗衛(wèi),所以才放了她幾天安生,沒想到就被人捷足先登的算計了她。
想來也是丟臉,堂堂前朝大公主,享有天下第一謀士之稱,竟然在重生后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到,著實砸招牌。
顧云杳深深吸了口氣,耳邊聽著逐漸走近的腳步聲,沉穩(wěn)中帶著一絲慌張,看來是大哥顧云樓來了,也只有他會冷靜沉著的去找端王。
“杳兒,你沒事吧,他們……”顧云樓看到靠在墻上的自家妹子起,聲音就忍不住顫抖,他再成熟穩(wěn)重,到底也還只是個十五六的少年,沒真的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
“大哥,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顧云杳從墻上起身,朝著牢門走去,腳上和手上的鐵鏈隨著她的動作發(fā)出刺耳的聲響,也刺激著顧云樓的心。
他紅了雙眼,他們視若珍寶的妹妹,竟然被人這么對待著,手上腳上都帶了那么沉重的鐵鏈,她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啊。
顧云杳渾然不在意,她在靠近顧云樓的瞬間拉過他的手,不著痕跡的在他的手心點了點,接著說道,“大哥,母親怎么樣,二哥有沒有任性?”
這件事鬧的這么大,即便是想瞞著許靖容,估計也是不可能的,她身體不好,這么以刺激怕是又要病倒。
而顧云淆的性子雖然看著冷,人大部分時候卻容易沖動,他又是在軍中任職,驚聞此事難免會失了分寸。
顧云樓滿面慚愧,妹妹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可當時根本顧不上這些,最后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許靖容已經(jīng)昏迷不醒,弟弟顧云淆也被人抬到了家門口。
他不怪曹烈曹將軍,軍中有軍中的規(guī)矩,擅離職守只是打了幾軍棍,已經(jīng)是網(wǎng)開一面了。
把外面的事情跟顧云杳簡單的說了一遍,顧云樓才急急的問,“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怎么會被人發(fā)現(xiàn)躺在顧芯眉尸體旁?”
他聽著外面的傳言,心里是一陣后怕,若是真的兇手也對他的妹妹下手了,那該怎么辦?
顧云杳搖搖頭,面色平靜的輕聲道,“被人算計了,還殺了我兩個暗影,知曉時我已無力回天,也只能自己往陷阱里跳了。”
穿紅襖的女孩簡直就是個瘋子,她一點都不懷疑,當初若是再慢上一步,估計也和屋中的顧芯眉一樣,被她開膛破肚了。
想起顧芯眉的尸體,她就忍不住皺眉,她身上的傷口很多,但致命的都是一些平滑且整齊的切口,比如脖頸和腹部那一刀,絕對是高手所為。
會不會是云姬?顧云杳想,她的身手幾乎可以和葉無心媲美,那種傷口應(yīng)該可以輕而易舉的弄出來。
不過想想云姬那翩然隨性的樣子,似乎也不是能做出此事的人。還有那道低沉的嗓音,有些熟悉,又其實很陌生,他到底是誰。
顧云杳想的入神,好半天才聽到顧云樓在喚她,抬眼去看,見他舉著的手的袖子中露出了一塊玉牌,看成色質(zhì)地,就是端王遣李良政送來的那塊。
“大哥說什么,我沒聽清?!彼涯抗庖崎_,看著顧云樓的眼睛,清澈透亮中沒有一絲懼怕,哪怕是她如今身在死牢。
顧云樓到嘴邊的安慰頓住了,心中為妹妹這份淡然鎮(zhèn)定感到欽佩,若換做是他,最多是不喊出我冤枉啊這些俗套的話而已。
他緊緊抿著唇,想了想伸手進懷里摸出一錠銀子塞進顧云杳手中,“杳兒,這銀子你拿著,莫要讓人欺負了你,大哥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相信大哥。”
顧云樓臉上的神色鄭重而嚴肅,深深的看了一眼顧云杳,轉(zhuǎn)身大踏步離開。
顧云杳一直盯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她早在十幾歲隨軍出征而母妃默許的時候,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自救,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也深刻印在她的骨髓里,可這一刻,她突然無比期待能被人救,盡管希望渺茫。
重新坐回到床上靠住墻,她目光緩緩移到了只有腦袋大小的窗戶上,不過短短時間,她兩度失了自由,且這一次更加危險。
“很好,很好。”顧云杳嘴巴輕輕的蠕動,小小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冷酷,她想過平穩(wěn)的生活,偏偏有人不讓,那就別怪她拉了全天下折騰。
日暮漸沉,窗外的天色漸漸成了漆黑一片,今晚的夜空不同于以往,沒有明亮的星星,只有議論昏黃的月,冷冷清清的掛在遙遠的天際。
“什么很好?”玉非寒一身黑衣站在牢門外,顧云杳看去時,只見那一雙幽黑深邃的眸子,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顧云杳撇撇嘴,再一次傳言不可盡信,不是說端王殿下高貴冰冷,不是說端王殿下不愛管閑事,更不會善心大發(fā)嗎?
“覺得此刻這種心境很好,古井無波大概就是如此。”她靠在墻上,沒有起身行禮,目光在玉非寒身上轉(zhuǎn)了一圈,重新看向小小的窗外,似乎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都比玉非寒這樣的美男好看。
喀啦一聲,門鎖在玉非寒輕輕一點之間松開,他邁著平穩(wěn)的步子進了牢房,從前來都是審訊,看望人還真是第一次,還一身黑衣夜行。
“嗯,確實不錯,不過,本王今日來不是聽你如何鎮(zhèn)定自若?!彼D了頓,走到床邊兒坐下,繼續(xù)說道,“當日情景,如實說一遍?!?
玉非寒的眸子里是此刻靠墻坐著的小小人兒的側(cè)影,一張小臉肌膚如玉,即便相貌不出眾,卻另有一番吸引人的氣質(zhì)。
他默默收回目光投向窗外,一片夜色中唯獨一輪昏黃的月孤零零的掛在遠空,寂寥無比,又清冷無比。
顧云杳歪了歪頭,輕啟朱唇道,“殿下是想要破解之法?”
當日情景她并未跟人詳細提及過,也是為了將來為自己辯解之時有個倚仗,若是跟那些昏庸官吏說的太清楚,那有些人就能趁著她身陷牢獄之時,盡可能的彌補漏洞了。
玉非寒不置可否,收回目光看向顧云杳,背光之中,她一雙眼睛異常明亮,帶著絲絲狡黠之色,似乎那顆小腦袋里已經(jīng)有了可行之計。
兩人對視沉默了片刻,顧云杳開始慢慢的說起當日的情景,“就從最初開始說起,就從我在一個小女孩懷里看到她抱著的一個包裹說起?!?
她慢慢的說,很詳細的把她看到的想到的所有都同玉非寒一一道來,說著說著,她從中也察覺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這兩日她一直在反復(fù)回憶當日的一切,卻在剛才突然察覺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灶臺上的鍋和那股異香似乎是同一種?!?
她猛地抬眼看著玉非寒,他臉上是瑩潤的月光,似是為他這張絕色的容顏又鍍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玉非寒點頭,在顧云杳說到自門縫里嗅到一股淡淡的卻刺鼻的香味時,他就想到了一件事,傳聞中只有那一種功夫會有異香飄出,但這香味最多只是瞬間,隨后就會散的不留一絲痕跡。
“玄冰追魂,雪神殿的功夫,莫非是早前傳言中叛逃出來的人。”他瞇起眼睛,刀刻斧鑿般五官像是天神的杰作,讓人久久移不開眼睛。
第98章 心大
顧云杳良久才收斂了眉眼道,“嗯,我的暗影并非一般江湖高手能殺,且一次便是兩個,還不驚動任何人,這身手若非自己人,便一定是宗師級的高手?!?
她把腦海中玉非寒剛才的表情驅(qū)散,開始搜尋當年璇璣樓存檔的雪神殿卷宗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