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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云站起身,入眼看到的是一個身穿寶藍色羅裙,外罩水色錦紗,挽著一個端莊且不失嬌媚的發髻,那發髻間虛虛插著的確實金簪。
“多謝定王妃,早聞王妃美貌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傳言不需。”徐秋云這一番話讓倪安芍頓時笑的更加愉悅,伸手親熱的挽了徐秋云往里走。
但走了兩步這才恍然大悟般的回身道,“瞧瞧,臣妾這都高興的把幾位殿下給忘了,是安芍的不是,安芍給幾位請罪了。”
隨后而來的三位殿下對視一眼,昭王笑嘻嘻的說道,“嫂子,你這是要折煞我們呢。”說完還拿手臂輕輕碰了碰一旁的端王玉非寒。
倪安芍這下眉眼都在笑了,轉身挽著徐秋云往里走。
花園里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剛才聽到唱報的也有不少人,這會兒一眼看去卻只看到一個容貌極美的婦人挽著徐秋云進來,而幾位殿下則跟在身后。
頓時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這說的都是定王如何寵愛這位容貌極美的定王妃,倪安芍將這些話聽在耳朵里,臉上的笑意也更多了幾分。
顧云杳與兩位哥哥到的時候,剛好看到幾位殿下入了座,那其中赫然還有以從不參加無聊宴會的端王,頓時她就開始懷疑念婷昨兒個才跟她講的八卦,都是狗屁了。
玉非寒也看到顧云杳的到來,她與月前看到的模樣似乎沒有變化,但仔細看卻會又變了一些,臉頰圓潤了些,眉眼舒展了些,倒是比之前更像個十三年歲的姑娘了。
顧云杳沒有回望端王的目光,那可是萬眾矚目的人,他這才一看過來,四周不少的姑娘公子都跟著看了過來,若非有她兩個兄長在,她怕是要成為公敵了。
強自鎮定的走到許靖容身邊坐下,看著許靖容手上一道觸目的傷口,顧云杳皺了皺眉。不是派了暗衛過去,連念婷都跟了過去,怎么還是受了傷。
李漣兒逾越了身份坐在老夫人身邊,顧之曦與她對著各位賓客寒暄敬酒,許靖容這個正經夫人卻被晾在了一邊。
或許過去十年里她的缺席不止失了這個夫君,也失了在這個家里的主動權,只是許靖容不在乎了,顧之曦在派人殺他們那一刻,她就對他再也不會有可能。
“杳兒別擔心,只是不小心而已,娘沒事。”她看著站在上首兩人的一舉一動,她的女兒卻注意著她的小傷,許靖容突然覺得很滿足。
兩人在這邊低聲私語,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幾道目光,那目光里有淡漠冷意,也有欲殺之后快的恨意。
壽宴很快開始,顧老夫人作為今日的壽星自然得了眾人的拜賀,一番你來我往之后,花園里響起一陣悠揚的琴聲,顧云杳聽著雖不如她自己彈得好,但也勉強可以入耳。
琴聲綿綿如春風扶柳,似在訴說著無盡的情意,又似潺潺流水,撫過在座人的心,一曲聽罷倒了得了幾人的叫好聲。
然并非是終結,片刻停歇之后,琴聲再起,隨著琴聲而來的還有一個身著層層煙紗絲緞長裙的少女,在緩步走到宴席中間時翩翩起舞,此人正是顧芯眉。
第60章 曹鈺之死
顧云杳挑眉,看來念婷的八卦也有靠譜的時候,老夫人的壽宴上如此打扮賣力跳舞,想來確實是要為自己擇婿,只是她看上的那人,豈是她這種事事都以炮灰出場的小丫頭能降服的。
默默為顧芯眉嘆了聲可惜,顧云杳端起茶杯同許靖容一道喝了一口,正喝的專心,肩膀被人輕輕拍了兩下,扭頭卻見是顧云淆。
他本是冷清的一個人,這會兒看起來溫暖了幾分,微微彎腰小聲的道,“小妹,二哥給你準備了好東西,你等會到后院來。”說完也不等顧云杳問明,人就悄悄的離開了。
顧云杳狐疑,顧云淆像是被人灌了不少的酒,可大哥在,又怎么會允許他多飲許多?
許靖容也聽到了兒子的一番話,搖頭微微嘆道,“你二哥喝的太多了,瞧瞧剛才那滿身的酒氣,也不知道這會兒還往后院游蕩什么。”
思索了再三,顧云杳也是不放心,扭頭和許靖容說了幾句,起身就往后院方向走,卻未曾注意到,在她離開的時候,有幾人也耐不住性子跟著離了席。
顧家在黎京也算是高門大戶,又是將軍府,皇帝親自下批的地方,這面積自然也是不小,所以,自花園出來到后院還需要些時間。
顧云杳心系自家二哥的安危,便也急急往里走,沿途景色無心觀看,更無暇注意周遭的異樣,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了后院之中。
她微微蹙眉,許家暗衛經她休整余下的不過二十人,且多數都被派出去需找崔稟意的下落,璇璣樓那邊她有從未想過要讓他們入將軍府,如今這局面,她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顧云杳抬眼看了看前路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燈光,料想在自家院子里總歸出不了大事,最多有人想要找她麻煩,她受著挨兩句奚落便罷了。
可當她轉角走到一處花樹前時,整個人怔愣在了原地。
那株花樹她聽念婷提及過,說是許靖容,也就是她娘當年剛嫁入顧家時親手所植,如今十幾年過去,倒也是樹干筆挺枝葉繁茂。
但這些不是讓她怔愣的原因,她怔愣的原因是夜風中飄來的腥甜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那般熟悉的味道,血腥味兒。
顧云杳猛地攥緊拳頭,死死的咬牙盯著花樹,慢慢的朝前走,她如今已經入了局,就算現在四周無人她也逃不了,設計這一切的人一定也想好了若她逃走后如何栽贓的辦法。
她腦子飛快的轉,腳下的步子平穩的往前,一步一步,漸漸看清了有個人被掛在花樹下,看那身衣裙和繡鞋,似乎是在園內與她有過口角的曹鈺。
還真是會挑人,此時她也確定這局是為她設的了,只是可惜了曹鈺這姑娘,雖然嘴巴欠抽了些,但人也并沒有多大罪啊。
顧云杳立在原地不動,遠遠看著曹鈺的尸體在花樹的枝干上搖搖晃晃,夜風送來一陣陣花香里也夾雜了一陣陣血腥味。
“局已經設好了,不知道顧家大小姐可有解決的辦法?”花樹上忽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幽幽淡淡的女子聲音,像是很有興趣她如何做一般。
顧云杳抬眼看去,花樹在冬日將盡未盡之時顯得有些光禿禿,可盛在樹枝稠密,上面橫臥著個人她也沒有注意到。
感覺到她的目光,那女子輕聲笑了起來,似乎是翻轉了身子側躺著也看向她,顧云杳看著那一襲白衣隨著女子的動作耷拉了下來,輕柔的飄飛在夜風之中。
“不若你留下來看看?”顧云杳仰著頭,一張小臉上帶著云淡風輕的笑意,烏黑的眼珠在月光下有絲絲光芒流轉。
側躺在樹上的女子呵呵一笑,聲音仍是那般清淺,“啊,我就不等了,既然是有人送你的禮物,你就好好收著,我先走了小丫頭。”
話音落下,顧云杳只覺得花樹間一陣嗖嗖的風聲,再定睛去看,剛才還側躺在樹上的女子已然沒了蹤跡,這等身手,怕也只有葉無心能和她一較高下。
深吸一口氣,滿鼻腔胸腔都是血腥味兒,她的腦子才徹底從剛才那女子的聲音里回過神來,連聲音都這般有魔力,看來設局害她的人還真是下足了功夫。
她還沒自嘲完,從花樹另一面忽然跑出來一個人影,看打扮是個家丁,人都還沒靠近,那震天的喊聲已經驚動了四面八方的人。
不多時,從她身后急匆匆趕來的壽宴貴客,從她身前各處奔走出來的侍女家丁就把她圍了個水泄不通。
“云杳,這是怎么回事?”先出聲的是老夫人徐秋云,她臉上的震驚不像是假,也正是這不假的神情讓眾人都開始對她升了懷疑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在這里,曹家小姐又是怎么死在這里的?”顧之曦在老夫人問過之后再一次發問,眼神緊緊盯著顧云杳,似乎已經把她當成了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