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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老太太,我的事她就別操心了,畢竟……”顧云杳故作神秘的一笑,她這一笑滿不在乎和引誘人來問的意味太過強大。
李漣兒幾乎是在還沒反應及時的情況下,已經脫口而出問了畢竟什么,這也正是顧云杳要說的,“畢竟我與端王殿下,呵呵,想必你今日也已經聽說了,希望你和老太太不會因為擅自做主而得罪了端王殿下。”
說完這番不明不白又讓人想入非非的話,顧云杳便拉了許靖容等回了楓院,并命人將楓院的大門關上,吩咐眾人今日誰都不見。
進門的一瞬間,她側眼看到翠玲偷偷往外丟了東西,顧云杳嘴角微微上揚,這么快就忍不住要動手,她倒是高估了李漣兒的能力了。
進了屋子,許靖容連大氅都沒來得及脫下,就急切的問道,“杳兒,你方才說的,不會是真的吧。”這端王雖好,可終究是生在帝王家,一墻之隔的皇城內苑,其實她們這些普通女子可以待的地方。
想想當年在宮中慘死的許家旁支姑娘,許靖容的心里就忍不住顫抖,她不想讓女兒嫁給一個浪蕩子,也不想她入了那吃人的皇家。
顧云杳明白她的擔憂,柔聲解釋道,“娘,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別說我對端王沒心思,就是有,人家端王也未必看得上我。”
話是這么說,但顧云杳在心里撇了撇嘴,就是看得上,她也不想跟一個生在帝王家的人糾纏,上輩子一次皇家囚鳥就夠了,這輩子絕不踏進去半步。
“胡說,我女兒這般好,那端王怎么會看不上。”許靖容這番話說的顧云杳兄妹三人心里都是一陣哭笑不得,這到底是想表達什么意思?
顧云樓上前拍了拍自家母親的后背輕聲道,“娘親說的是,是咱們杳兒看不上他,娘就放心吧,杳兒這么聰慧,她定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許靖容點頭,“對,對,杳兒最有分寸,娘不嘮叨了不嘮叨,快,先坐著,娘去給你們做飯”
看著她匆匆忙忙的走出去,三兄妹面面相覷,顧云杳心想算了,忙碌些總歸可以少想很多事情,她到底是對這個家失望透頂了。
許靖容走進廚房,將一眾人都趕了出去,這才扶著灶臺捂住口鼻嚶嚶的哭了起來,十幾年的夫妻之情,他又是誘騙又是劫殺,這些她都能忍了,可為什么還要對他們唯一的女兒這樣?
她渾身都在顫抖,扶著灶臺的手五指顯然非常用力,骨節根根泛白,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現了出來,喉嚨里壓抑的哭泣聲讓默默站在外面的師淺雪皺了皺眉。
許靖容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進房間的時候,屋里多了一個看起來冷冰冰又很美的姑娘,那姑娘肌膚雪白,仿若冰雪凝結而成,一雙眼睛如冬日泉水潺潺流動。
她看著這位姑娘愣了愣,又把目光看向沒有絲毫驚訝的其他三個人,發現那姑娘對著她行禮后,端了茶杯奉給了她的女兒云杳。
這讓許靖容挺驚訝的,這姑娘的氣質看起來也并非一般人家,眉眼間還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時候曾見過一個這么好的姑娘。
顧云杳眼珠微微一轉,給了師淺雪一個眼神,后者立刻點頭接過許靖容手中的飯菜,并在桌子上擺好了,這才緩緩往后退了兩步。
“杳兒,這位是?”她不曾見過女兒帶人回來,也不曾見過府中有這樣好姿色和氣質的女子,如果有,李漣兒又怎么會留她到現在?
師淺雪聞言對著許靖容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奴婢師淺雪見過夫人。”她的禮數當年都是跟著宮中嬤嬤學的,這一禮下來更是讓許靖容刮目相看。
她自小在許家受最好的教養,見過的東西也都并非尋常之物,見過的人也都并非尋常人,雖然這十年都在山野之地,可那些是刻進骨子里的東西,絕不會忘。
許靖容的驚訝顧云杳知道,畢竟師淺雪這樣的人怎么會是別人的侍女,尤其是她剛才的禮數,怕是高門望族都能看出些門道。
第51章 修整九黎
“娘,淺雪是望族出身,不過是家道中落,正好又被我遇見,所以才帶回府中,她并沒有和我簽訂過賣身為婢的契約。”顧云杳一口氣解釋了師淺雪的來歷和她為何在這里的原因,想來許靖容也沒有別的疑惑了吧。
果然還是很討厭解釋這種東西,尤其是一個其實漏洞百出的解釋,她可是擁有天下第一謀士的人,編造這樣的說詞,也真是有些侮辱她的智商。
“既然如此,那也好,你身邊現在那個也著實不太靠譜。”許靖容一想起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念婷就搖頭,那姑娘耿直是耿直,忠心也十分忠心,可就是做事太過馬虎不堪。
這話立刻得到顧云樓和顧云淆的認可,看著兩人點頭的樣子,顧云杳一陣好笑,念婷到底做了什么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怎么一個兩個都不看好她。
不過說起來念婷這次離開要很久,她又得為她也編造一個理由才行,總不能告訴許靖容說念婷其實是武林第一莊的千金,這次離開是去相親的吧。
在心里長嘆一聲,顧云杳已經許多年未曾跟任何人解釋過什么,所有事情,包括國破家亡時,她也是如此,給了皇帝最好的選擇,可他偏偏選擇了不信她,即便是當時她都未做任何解釋。
“娘,念婷大概需要離開半月左右……”她的話還沒說完,許靖容就嗯了一聲,說了句沒關系,接著便開始張羅著眾人吃飯。
顧云杳微微挑眉,看來念婷還真是不重要,微微挑了嘴角開始埋頭慢條斯理的用膳,動作姿態優雅之中偶有隨意,卻一點也不顯得沖突。
她的姿態幾人早就已經看過很多遍,但仍是疑惑不解,師淺雪不解的是一個鄉野長大的丫頭,怎的姿態儀容比她還要好,而許靖容母子疑惑的就更多了,只是對顧云杳的寵溺讓他們都忽略了這一點。
回到自己的小樓,顧云杳斜躺在矮榻上,窗外是郎朗日光,大雪之后顯得分外刺眼,就像是城破之日那沖天的火光。
她的腦海里忽然閃現了一絲血霧,逼得她慢慢的閉上了眼,去阻隔這一切,她該忘了的,怎么還會再想起。
師淺雪默默的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這個只有十二三歲的丫頭,身上那股歷盡滄桑的感覺為何那么濃重,還有她眼中的沉穩與看透一切之后的淡漠,就連她這樣經歷過家破人亡的人都無法有。
“淺雪,可會怨我讓你以這樣的身份進了顧家?”顧云杳的聲音就如同春日暖陽,可這中間卻夾雜了一層又一層涼意,如同一團火包裹著堅冰。
是察覺到了她探究的目光了嗎?
師淺雪立刻垂了頭回道,“主子這是折煞淺雪了。”她突然有些惶恐,她的心中從未把這個小姑娘當成真的主子,只是因為她脖子上的暗令,可剛才那一句話問出來,她忽然發現,這個看似隨意的小丫頭,竟然可以讓人產生畏懼。
伸手遮擋了面前大部分的陽光,顧云杳輕聲的笑了出來,師淺雪和柳輕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都只是對她名義上認可,實際卻絲毫沒有要認她為主的意思。
“淺雪,其實你這樣也不錯,只是,把這種陽奉陰違用在我身上可是會很危險的。”她今日被李漣兒和徐氏弄的心情極其糟糕,還拿了最不想糾纏的端王為擋箭牌。
一想到此事,她眉眼間的慍怒就越積越多。
師淺雪猛地抬頭,渾身忍不住微微一顫跪了下來,如此的顧云杳她從未見過,這語氣與威壓就像是久居高位的王者。
“主子贖罪,屬下不敢。”師淺雪心中波瀾起伏,她自認已經把這點情緒藏的極好,到底是哪里讓人看出了端倪?
顧云杳揉了揉眉心,今日這陽光曬的她有些不適,照說雪后初晴該是愜意的,為何她心中會煩躁難耐。
起身看了跪在地上的師淺雪一眼,微微蹙眉道:“罷了,是不是咱們心里清楚,我也不打算讓你短短幾日就接受了我,所以,先說正事吧。”說著她重新換了個姿勢側躺在榻上,沒了那刺眼的陽光似乎是舒服了許多。
師淺雪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即便剛才那股迫人的氣場已經煙消云散,她仍是不敢有絲毫懈怠,“主子請吩咐。”
看著松了口氣的師淺雪,顧云杳微微搖頭,她這一怒確實是有些過頭了,此事并非她的錯,這怒氣也受的委實有些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