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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容的眼淚一下子便下來了,十年,十年了,她終于再次回到這里,帶著自己的兒女來跪拜許家的一門忠烈。
黑衣人動作迅速的把墳前積雪清理了清理,許靖容先跪了下來,隨后顧云樓和顧云淆也跪了下來,她是最小,自然也就跪在最邊上。
顧云杳隨著拜了三拜,默默的看著寫有許老將軍名字的墓碑,當年也是忘年至交,許老將軍的兵法布陣她很是敬佩,最后一次見時還曾說過哪日一定上門親自討教。
可這一別就是永訣,也真不知道她那個糊涂的父皇是怎么想的,竟然把燕國唯一堪用的大將親手葬送,也難怪玉家起兵造反的那么順利了。
耳邊聽著許靖容的喃喃自語,一邊聽著風雪從林間飛舞飄過,她這幾日煩躁的情緒忽然就安定了下來,是她被外事擾亂了心神,竟然真的跟個小孩子一般置氣。
扶著許靖容站起身,身前的瓜果和酒水在雪地里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雪白,今日過后不知道何時還能再來,顧云杳在心里默默的說,“許老,我定然會把許家的污水清除,還你一個清白身后名。”
黑衣人恭敬的上前,“既然夫人已經祭拜完,那便隨我們到山莊吧,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下山恐怕會有危險。”他說的很誠懇,而且話語里那句會有危險像是知道什么。
顧云杳微微蹙眉,出府并未有任何遮掩,今日是他們一家一同出府,顧之曦一定知道這是去干什么,難道會是他有所動作?
許家暗令還沒有到手他就按耐不住動手,莫不是那次真把他給氣急了,就如此忍耐和肚量,能坐到如今兵權在手的大將軍位置,這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娘,走吧,今日下山確實不便,這風雪也不知道何時才會停。”顧云杳勸了一句,許靖容這般猶豫下去,恐怕連去山莊都在天黑趕不到了。
“那好吧,有勞帶路吧。”她點了頭,不過眉宇間的擔憂還是不散,這端王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那么兇惡之人,但人不可貌相,她總歸還是會想起那些傳言來。
山莊坐落在秋山一處寬廣的林間,雖說冬日里樹木百花凋零,可山莊外卻仍是一片綠意,不過今日這綠意之上還覆蓋了一層皚皚白雪。
第47章 秋山上的莊園
沒有仔細辨認那些綠色的植物,總歸都是一些常青樹或是松柏和杉樹,能在冬日還綠的有很多,只是都沒有這里種植的這般好看罷了。
進入山莊需要先經過這一片綠林,林中的路曲曲折折,明明都看到了遠處山莊的飛檐樓閣,可下一刻轉了圈又看不見了。
顧云淆和許靖容有些不安,顧云樓悄聲安慰了一句,告訴他們這林間有陣法,又說這是端王的地方,有這些防衛布置在正常不過。
他說的話盡數被顧云杳聽進了耳朵,她挑眉笑了笑,沒想到她這位哥哥竟然還看得懂陣法,在山野之間長大有這一身氣質都是難得,如今竟然還如此博學多才。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能清楚的看到山莊朱紅色的大門,門前是守衛的石獅子和兩個一眼就知道是高手的護衛。
走到門前黑衣人出示了令牌,守衛才放了行,只是還沒走進去,空中便有一聲清亮的鷹嘯,黑衣人看了一眼揮了揮手,那鷹便朝著遠處飛去。
顧云杳看的心中驚訝,端王在她眼里越發深不可測,這些她璇璣樓也有,但那也花費了很多年很多力氣才得到,而且那鷹還只有柳輕盈能指使得動。
“顧小姐,山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埋伏,若明日那些人還不退去,屬下就親自送各位回府。”黑衣人很恭敬的說,他的態度從頭到尾都讓顧云杳莫名其妙。
就算她跟端王一起喝過茶,但也還沒到能讓他的人對她這般恭敬的地步,這也太奇怪了,“身份不明?難道不是顧之曦派來的?你其實不用瞞我我也知道。”
直接把話給挑明了,這件事她倒是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黎京的人都知道,顧之曦派人要劫殺他們母子,至于原因她想顧之曦肯定不會說出去。
許家暗令既然是那人要,顧之曦又怎么敢輕易透露,今日敢來估摸是因為他們要祭拜許家,而許家在前朝可是亂臣。
黑衣人垂首做了個請的動作,她也不客氣,扶著一臉欲言又止許靖容走了山莊大門,有人對你恭敬就受著,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什么目的,反正該享受就享受。
進了山莊讓侍女把幾人各自領到了住處,黑衣人卻遲遲不離開,顧云杳苦笑一聲明白了這恭敬還真不是白受的。
“娘,你且安心住著,我去拜謝了端王就回來。”她說著又跟顧云樓嘀咕了幾句,在許靖容的擔憂眼神下隨黑衣人走了出去。
黑衣人走在她身前一步遠,顧云杳則是慢條斯理的看看東看看西,山莊內里布置的也不錯,尤其是這陣法,竟然把守和攻如此完美的結合,還把周圍的景致布置的絲毫看不出異樣,看來布陣的一定是個高手。
“顧小姐,怎么知道是大將軍的人?”黑衣人忍了好久終于還是問了,他并沒有說什么,眼前這小姑娘就很確定人就是顧之曦的,她難道是早就知道了?那還為何來秋山。
顧云杳呵呵笑了兩聲沒有回答,黑衣人以為她是不愿意說,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本來按照規矩他這一問就是逾矩了。
“因為只有他這種小人才會干這種事。”笑夠了她回答道,把走出去幾步的黑衣人給說的一愣,“你叫什么名字,為何今日不是李良政來?”
黑衣人趕緊恭敬的垂首道,“卑職于洪,李侍衛今日有別的事并不在。”于洪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路往花園右側一座小園子走去。
從外看這園子不大,周圍都是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院墻,此刻被白雪覆蓋上,倒像是一條長長的銀色小龍,剛好把這園子護在中間。
園子大門前站著兩個護衛,見他們走近就一直盯著看,看的還是她?顧云杳心里的不由的犯嘀咕,到底怎么回事,為何端王這里的人都怪怪的,看著她的眼神很有種意味深長的意思。
“于洪,你們王爺的侍衛都這樣?”于洪干咳了一聲,兩人趕緊收回目光恭敬的行禮,走過兩人身邊的時候,她還能感覺到這倆人余光里的好奇。
果然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下屬,一個個都這么奇怪。
進入園子的一瞬間,一股清冽幽香便竄進了她的鼻子,入目看到的竟然是滿園的梅花盛放,她很喜歡這種一簇簇的花朵,滿樹開遍的時候尤其好看。
伸手撫了撫樹枝上的梅花,郁郁蔥蔥的花枝不少,開的也很好,這模樣少說也種了十數年,否則這如虬龍一般的枝椏是怎么也長不成的。
玉非寒站在閣樓上往下看,只見一個一身如熊一般的小丫頭站在雪地里,一手白玉素手輕輕撫在梅花上,神色看得出很是喜歡。
“顧家這丫頭倒是有趣,天真爛漫時是真,如狐貍般狡猾也是真,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兒。”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自玉非寒身后探出腦袋來,摸著沒有幾縷的小胡子說道。
斜眼看了老者一眼,玉非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身子轉了轉,剛好遮住了老者的視線,“師傅若想收徒可是晚了一步,她已經拜崔稟意老先生為師了。”
“什么?”老者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聲音之大讓玉非寒不自覺的皺眉,再轉頭看向樓下的時候,果然對上了顧云杳一雙疑惑的眼。
其實這小姑娘長的倒也不差,尤其是那雙仿佛沉淀了無數歲月和睿智的眼睛,叫他很難把她只當作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看。
“師傅,你嚇到她了。”玉非寒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臉絕望的老者,心里不由為顧云杳慶幸,雖然崔稟意也有些不羈,但總比完全沒有常理可言的宋伯胤要好的多,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這樣的師傅。
于洪把顧云杳請了進去,示意她上去二樓,自己則躬身退出了樓閣,這是那位的樓閣,就算宋老先生時常邀請他們進去,但也沒幾個人敢進去虐自己。
顧云杳沿著樓梯往上爬,眼睛偶爾看一眼屋子四周的擺設,隨意而無規律,看來住在這里的很隨性,性格多半也是說風就是雨。
上了二樓,她腳都還未站定,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就像風一般沖了過來,湊到她眼前左瞧瞧右看看,眼睛里都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