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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看到滿屋子一片狼藉,派去許靖容院子的翠玲也在,卻捂著胳膊垂頭站在遠處,李漣兒頓時就皺起了眉,“眉兒,休要胡鬧,你翠玲姑姑豈是你可以如此不敬的。”
說完安撫的看了一眼翠玲,不管這人是不是卑賤的下人,在用的時候,就有必要以禮相待,好讓她死心塌地的幫你辦事,這點道理,她悉心栽培的女兒為何就不知道。
顧芯眉緊抿著唇,一臉委屈的看著李漣兒,等她走近了才依偎到她手臂上,聲音恨恨的道,“娘,顧云杳那賤人敢這么讓我出丑,娘你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是啊,這次看二小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奴婢心里也很是心疼啊。”翠玲站在一盤心疼的說,只是說完后,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
李漣兒點頭,入宮原本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多露露臉,將來及笄之后好攀上皇家的親,如今顧云杳這么做,卻不偏不倚阻礙了她的計劃,這怎么能忍。
“今日過來,為的就是此事,眉兒別急,娘自有法子對付她。”手指輕輕的撫著女兒那柔軟的長發,李漣兒笑的越發溫柔。
顧芯眉被她撫著長發,心里不由的一哆嗦,每次看到娘露出此種微笑,那必定要有人倒血霉了,但隨即一想倒霉的會是顧云杳,她又不由的興奮起來。
湊到李漣兒臉前,她急切的問到底準備如何對付顧云杳那賤人,李漣兒原本不想說,卻被她纏的沒辦法,便附耳過去說了幾句,立刻顧芯眉的臉上就是一陣狂喜。
“真是便宜她了。”冷哼一聲,顧芯眉站起身理了理剛才瘋鬧有些亂了的衣裙,又走到翠玲身邊道,“翠玲姑姑,剛才是眉兒被怒意沖昏了頭,你千萬別跟我一般計較啊。”
話說的是漂亮,但那神態舉止卻不像是道歉,反倒是覺得自己這么一說,眼前的人就該卑躬屈膝感恩戴德。
翠玲連忙低下頭說不敢,隱進眼睛里的則是有些失望,這顧家十幾年的老資歷,如今到頭來還是要被一個小丫頭呼來喝去,一不順心就動手打罵。
她想到這些日子在楓院的自在生活,忽然有些后悔當初的決定,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竅答應了李姨娘的要求,這可是真的背叛自己的主子啊。
在風煦院待了片刻,翠玲到底是把楓院的事都兜了個底兒,臨走出風煦院的時候,她心里還是一陣忐忑,雖然這事也不是第一次,但這一次卻覺得異常心慌。
而院里的兩母女在看到翠玲離開后,才一臉嫌惡的說,“許靖容當年怎么會收留這種吃里爬外的奴才,眉兒你可以看清楚了,以后遇到這樣的,絕不可手軟。”
李漣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對自己的女兒諄諄教導,顧芯眉立刻點頭,她早就覺得這賤婢留不得,若非此次她應了母親的要求,她一定想辦法把她趕出府。
“娘,你同我說的事何時著手開始?我迫不及待想看顧云杳那賤人哭著求您的模樣了。”顧芯眉臉上的笑很惡毒,這次顧云杳怎么也逃不過去了,到時候,看她如何羞辱于她。
端坐在榻上一臉柔美的婦人抬手掩了掩唇,一臉笑意的說著不急,不過定然讓她年關有大禮收著便是。
許靖容一大早起來時,看到自己女兒已經端坐在桌前,看樣子似乎早就起了,這讓她很奇怪,以往杳兒不睡到日上三竿,那是見不到人的,今日怎么這般早。
“杳兒,你這是做什么?今日可是有要緊的事做?”許靖容左思右想,或許只有這個理由才會讓人暫時轉了性子。
顧云杳原本只是被凍得睡不著便起了,這會兒聽許靖容這么說,忽然眼珠一轉,還真想到了一件事,“娘,云杳以前在山寺上曾拜過師傅,近日他到了黎京,云杳想多去看看他老人家。”
拜了崔稟意為師,除了想把前世沒學到的東西給榨干外,還是個不錯的出門借口,總歸出門看望師傅并學藝,許靖容應當是不會阻攔的。
“如此,那你便去吧,不過要帶上念婷,她功夫好,保護你娘也放心。”許靖容果然沒反對,她心里以為自己女兒這般成熟穩重,且聰慧伶俐,多半都是這個師傅教的,她覺得很好。
顧云杳點頭,陪著許靖容用了早點,看著她收拾了東西要出門,不由的好奇,“娘今日也出門去嗎?”在黎京許靖容應該有些閨中密友,但十年不來往,還有誰會如舊。
“是啊,你蘭姨差人送了帖子來,約我一道去寺中拜佛,左右閑來無事,我便應下了。”許靖容一邊披上外衣,一邊吩咐下人把拜佛用的東西收進籃子。
原來是劉宜蘭,她除了總是想把她指給她兒子這一點,顧云杳對她的總體印象還是很不錯,而且如今她已經是兵部侍郎的夫人,想來顧之曦也不會阻攔許靖容與她來往。
送走了許靖容,顧云杳也帶著念婷出了門,在大門前還遇到了顧芯眉,不過她這次倒是乖乖的,只幸災樂禍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便轉身先一步離開。
“喲呵,這小丫頭片子是腦子壞了,竟然不跟你吵啊。”念婷剛才看到人還想著看好戲來著,誰知道顧芯眉竟然是這么個反應,真是讓人失望。
顧云杳斜了一眼念婷,她難道沒看到顧芯眉那幸災樂禍的眼神?還有心思想著吵架,“我覺得你是不是找人盯著這對母子?不然我什么時候被賣了,你或許都還不知道。”
出了顧家大門,一路走到街頭便是黎京最主要的街道,以往番邦來朝或是大軍旗開得勝回朝,都要從此經過,繼而走到盡頭的宣德門,再一路入宮朝拜皇帝。
如今這道上清靜了不少,連年戰亂致使百姓流離失所,黎京的繁華也漸漸開始凋零,即便如今換了皇帝,實施了利民的新政,繁華也不是瞬間便能回來的。
到了崔稟意賣糖人的巷子里,遠遠就看到巷子中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布衣,但一看就知道并非尋常百姓。
“不會那個冷面黑神又來了吧。”念婷抓了一把頭頂上梳的整齊的頭發,愣是抓成了毛躁躁的感覺后才放手。
顧云杳無語,胡亂嗯了一聲,誰來了不要緊,崔稟意不想做的事,除非你有本事捏住軟肋,否則就是來求上一百次,他也照舊不做,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皇親貴胄。
和念婷一道走到糖人鋪子門前,兩個一臉冰霜的守衛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今日崔先生不見外客,兩位還是請回吧。”
顧云杳挑眉看著兩人,淺淺的笑著道,“我還真不知道,我這個徒弟什么時候成了外客,我師傅他老人家知道嗎?”
守門的兩人一聽面面相覷,可主子交代的是不得放任何人進去,這……
李良政聽到外面有動靜,走過來一看竟然是顧家大小姐,立刻就揮手示意放人進來,“顧小姐別見怪,我家王爺今日找崔先生有正事要談,所以才會攔了人。”
顧云杳擺手說無妨,忽而又笑著問,“李侍衛,我挺想知道,上次你送還的手帕是何處所制,倒是和我母親給我繡的有幾分相似呢。”
早前一直沒機會問清此事,她越想心里越奇怪,就算端王是試探念婷,可送的卻是她的手帕,這于情于理說不通啊。
李良政臉色尷尬了一番,吱吱唔唔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顧云杳也不逼著,“或許是弄錯了吧,畢竟端王終日繁忙,那絲帕說不得并非是我的,你放心,改日我一定差人送還。”
這件事其實并沒什么,如果沒有后來入宮遇到那位面善心黑的倪安柔,一切也就這么揭過去了,可偏偏遇見了,還差點被她弄死。
越想顧云杳心里越氣,要她真和端王有什么,那也就算了,她都受著,可關鍵是他們倆也就幾面之緣,她犯不著為了這么個人處處被人惦記啊。
“不是不是,顧小姐你別誤會,其實,其實并不是針對你,總之我替王爺給你道歉,你千萬別往心里去。”李良政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原本是試探顧之曦的,誰知道會牽扯出那么多的事。
那日宮宴后,他專門查了顧云杳被自己妹妹提著短劍追的事兒,竟然也是他們家王爺惹得禍,而且之后在浮游殿里,同樣也是因為他們家王爺。
第40章 冤家路窄
唉,都說女人美了是禍水,其實男人也一樣,就像他們家王爺,但凡敢對哪個女子笑上一笑,要么那女子被人打死,要么就得打死旁人,可怕啊可怕。
顧云杳看著一臉為難的李良政,她算是明白了,原來是為了顧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