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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問的人不說話,領頭人繼續說,“別忘了王爺的交代,辦砸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說完大步往遠處走。
外面的灰衣人剛走,崔稟意連糖人兒也不收了,立刻起身往里走,打開機關快步走進了暗室,一眼就小丫頭正站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
崔稟意上前一步,“哎呀,你怎么好意思對一個小丫頭下手,她可我是徒弟的朋友。”說著,崔稟意給角落里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男人一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人給放了。
顧云杳轉動眼珠,這老頭兒怎么跟以前一樣傻,就這樣還做了那么多年別人的師傅,怪不得教出那么多不務正業的徒弟。
“我沒有。”坐在角落里的人開了口,聲音略顯低沉,清明里帶著絲絲冷意。
顧云杳一下子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角落里那人的身上,可這暗室里只有一盞燈,從進來到現在,她就沒看清那人是誰,只知道是個男人。
那人從她進來就沒說過話,但只要她敢往里走近一步,腳下必然會被一只花生給砸一下,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少力道,那花生砸在腳面上,竟然疼的狠,所以她現在才一動不動。
“啊?那……”崔稟意是想問那怎么人不動了,只是目光一觸及地面,他就明白了,嘴角不由的抽搐起來,還不如給人點上一指。
“他是誰?”顧云杳聽著那聲音覺得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聽到過,但又不是那么清晰的記得,只是覺得聽到過而已。
崔稟意猶豫了一下,角落里的男人已經站起身,隨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來,顧云杳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到最后幾乎到了瞪視的地步。
“你認得我?”男人微微瞇了瞇眼,他一張猶如天神一般的俊美面孔,五官分明,目若凝霜之水,眉若遠山深翠,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處。
可顧云杳驚訝至有些失態的不是這個,而是眼前這人,她還真的見過,前朝皇城被破那一日,她遠遠的看見過這人,他還曾跟她隔著重重樓閣對視了一眼。
顧云杳很自然的搖頭,然后把眼睛里的驚訝轉變為癡迷,一個男人長成這幅樣子,很難讓人不癡迷。
只是這人卻沒有她想象中該露出的嫌惡之色,只是把目光很平靜的轉到了崔稟意身上,“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也不待暗室里的兩人反應,抬腳就往外走。
“小娃娃,你剛才還有問問題的閑心,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崔稟意抹了一把冷汗,嘴唇微微抖動,一臉你真是福大命大的樣子。
顧云杳緊抿著唇,他是誰?怎么會到這里來?和崔稟意這個老頭兒又是什么關系?
她的腦子中一瞬間出現了很多問題,這人曾是破城后第一個進來的人,是將領?還是玉戎的兒子?
“不過你竟然不知道他,你是第一次來黎京吧,連大名鼎鼎的端王都不認得。”崔稟意就這點好處,即便你沉默著,有時候也能從他嘴里知道很多。
第13章 一唱一和
顧云杳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崔稟意看起來和端王很熟悉,他們是什么時候相識?是否在她之前?
她其實不想回想以前的事情,除了被顧之曦那樣的人送了最后一程這件事外,她是打算徹底做顧云杳的,可現在見到了崔稟意和端王,心里不知為何總是無法安寧。
“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嗎?”顧云杳邊走邊小聲的問自己,最后那幾年里,她那位昏庸的父王越發忌憚她,有時候無緣無故就能讓她在寢殿里思過個月余,是以那段時間她的消息略顯閉塞。
她這邊想的出神,腳步不由停了下來,也沒有注意到,早該離開了的端王,此刻就在她身前不遠處的巷子口。
“去查查這丫頭的來歷。”玉非寒站在陰暗里,手里把玩著一塊鏤空蓮花紋玉佩,淡淡的吩咐道,可此刻他的身邊分明空無一人。
話出口,玉非寒似乎遲疑了一下,隨即轉身,當時見她在城門那般策馬,瀟灑之姿并非一般人家的閨閣小姐,今日又在崔稟意處見到她,不得不讓他一探究竟。
顧云杳抬頭時,發現自己竟然站在巷子半道上,她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這想事情的毛病是在深宮里養成的,可如今在幽深的巷子里,若是遇到那幫灰衣人,那她豈不是等同于束手就擒?
搖搖頭,抬腳往巷子外走,突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過來,顧云杳略一停頓,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巷子外,顧云樓正帶著人朝這邊快步跑過來,他還是那么的翩翩風度,只是臉上的笑在看到她時才慢慢的恢復。
“小妹,你,沒事吧。”顧云樓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衣著整齊,唯有露出的繡鞋尖兒上有一點印子,其余倒是沒有不妥。
顧云杳搖頭,不著痕跡的把鞋子隱在了裙擺之下,“大哥,可驚動了娘?”她看著跟在他身后的幾個衙役,又看了看被他們押著的灰衣人。
這人根本就不是那幫人,他那一身灰衣也像是被人強行套上,最多是個替罪羔羊。不過也是,既然顧云樓帶了官府的人前來,那總得在面子上過得去,那這抵罪的人也就順理成章了。
“沒有,不過我們出來的時間略長了些。”顧云樓皺眉,顧云杳微微一笑,眼珠一轉道,“大哥,我一時嘴饞,偷偷跑來買了糖人兒,是以耽擱的久了些而已。”
她說完笑瞇瞇的看著顧云樓,后者也嘴角一挑,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真是調皮,大哥攔都攔不住,真是拿你沒辦法。”
兩人你唱我和的,聽到一旁那幾個衙役一頭霧水,心想這兩兄妹打的是什么啞謎,怎么一個字都沒聽懂。
顧云樓朝著幾個衙役一人塞了一些碎銀子,連聲道謝后,這才把人送走,而顧云杳已經再次走進巷子,直接從崔稟意的攤子上取了幾個糖人兒,轉頭就走。
“唉,唉,沒給錢呢,你這不是搶嗎。”崔稟意追在她屁股后頭,低聲喊著,顧云杳淡淡的丟了一句,“你徒弟說可以拿走她預定的。”
說完崔稟意停住了腳步,看著顧云杳兩人施施然遠去,直到人都消失了,他才扶額嘀咕道,“什么世道,還有人拿我那苦命徒弟的名義來搶老頭子的。”
顧云杳和顧云樓找到許靖容的時候,她已經坐立不安的靠著窗戶一直朝外面的街上觀望,見他們過來,立刻招手,“杳兒,這里,快上來。”
抬頭朝上看,顧云杳就見許靖容揮著手,完全不顧大家夫人的儀態,滿臉欣喜的叫她上去,她忍不住笑意濃濃,立刻抬腳往里走。
在樓梯拐角處,顧云杳差點與一人撞上,抬頭一看,她微微皺了皺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在暗室里見過一面的端王。
他眼神微冷,如冬夜霜霧,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還愣在原地的顧云杳下意識的便要讓路,隨即眉頭皺的更深,但還是側身讓了位置。
等人走下樓梯,顧云杳才握了握拳頭,抬腳往上繼續走,她身后的顧云樓悄聲問道,“小妹認識他?”
這人是當今新帝第九子,好像是叫玉非寒,開國當日便被冊封的端王,是新帝幾個兒子中最早有封號的人。
顧云樓知道這些還是到黎京后,立刻便做了功夫的,母親回京是做什么不要緊,但他要做打算,如果,如果有朝一日要和顧之曦對上,他要有保住家人的能力。
只是現在他心里更好奇的是,剛才妹妹顧云杳的反應,似乎她是見過端王玉非寒,可他們才到黎京,妹妹之前更是養在山寺里,這可能嗎?
顧云杳抿抿唇,“不認識,只是剛才逃命時遇到過,他是誰?”她說的是實話,只不過有些事情隱瞞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