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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說,“沒有。”
此時此刻,沒人能保護她的。沒有人。
“哈哈哈,正好!就讓我來給你女人最大的快樂,讓我來教你明白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男人!”
他手伸過去。
“李賢呢?李賢呢?你讓他來救你啊,你喊他啊。”
也許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沒錯。現(xiàn)如今,她可以依靠的是天后。可天后比她年長太多了。等天后百年之后,可以依靠的,也許真的只有哲。這個即將強迫她的哲。
她忽然想起那個月夜,兩年之前的那個相似的月夜,公主對她說:
“你雖說是才人,骨子里到底還是奴婢,千人跨萬人騎的。和誰睡覺不是睡覺。”
是啊,她只是奴婢。上官一族被誅殺殆盡,沒有家世背景,在宮里她算不上個真正的人。有時是用來消遣的玩具,有時是拿來泄憤的工具。對太平也是,對李哲也是。原來她一直錯了,人生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她太幼稚了,以為讀書可以改變命運,以為只要足夠聰明足夠努力,就可以一展抱負。抱負?在權(quán)力面前,它太脆弱了,根本不堪一擊。這世界,沒有書中描寫的理想存在,從來都沒有的。權(quán)力要她生她就生,權(quán)力要她死她就死。就如當年武皇后輕描淡寫幾句話,讓上官家被滿門抄斬。當年太平公主輕描淡寫幾句話,讓她從女奴變成女官。
公主也可以說不要她就不要她。
皇家沒什么信義情感可言,朝廷也沒有。只有權(quán)力。權(quán)力。
一種茫然,孤獨,無助包圍了她。她曾經(jīng)覺得自己從來不會孤獨的,即便沒有太平,即便孤身一人活在世上。
但此刻,她卻如此孤獨。深刻徹骨的孤獨。
公主不會來救我的。今日如此,以后也莫不是如此。
舌頭瘋狂地劫掠著她的口腔。她默默承受著。
李哲不知道婉兒平日吃的都是什么,連這樣濕滑的唇舌,都有淡淡的香氣。于是變本加厲吮吸著。他察覺到了身下的人沒有絲毫反抗。那幅無力的模樣,楚楚可憐。月光映得她的臉很白凈,這樣清秀羞澀的才女,別是一番風味。
難怪哥哥喜歡。他想。
“我要你出聲,”他說,“我要你叫出聲來。”
于是她聽話地輕輕嚶嚀了一聲。
李哲忽然大笑起來:“月兒呢?她不是說要殺我么,她人呢?”
那一瞬間,婉兒的神志忽然清明過來,她詫異地看著李哲,看著李哲眼里不堪的自己。
“你不知道么?月兒她曾說我要是打你的主意,她就殺了我。現(xiàn)在可不僅僅是打你的主意了。你讓她來,你讓她來啊。”
婉兒看著那張與太平相似的臉。這張臉她想了多久,多久了啊。真的好像,好像她。只是公主笑的時候,總是那么甜,那么真誠,眼里閃著光。眼前人的笑容卻不同,他瞇起眼睛,帶著王公貴族慣有的輕佻。
一剎那,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了。胃里翻涌起來。她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那是她平生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李哲沒有防備,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她側(cè)過頭,忍著全身的疼痛,彎下腰,嘔出酸水。那種感覺很奇怪,有一些痛苦,也有一些釋然。酸水燒的她嗓子疼起來。
時間就這樣靜靜流淌著。耳邊只有她嘔吐的聲音。即使胃里已經(jīng)吐的一干二凈,半點酸水都不剩,她還是干嘔著,抽搐著。
抬起頭,她看見那人站在月光下,衣冠不整,眼底刻著深不見底的絕望。仇恨。悲涼。
李哲就這樣默默看著她。
呸,掃興。李哲說。他轉(zhuǎn)身走了。
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跌落,撞擊。她顫抖著躺在冰冷堅硬青石板地面上。
恨他么?恨他無恥禽獸么?不,她沒有力氣去恨了。可笑,她覺得可笑。她看的很清,或許是看得太清了。太子并非看上她的外貌,想要發(fā)泄無恥□□。他只是恨他的哥哥。那個凌厲張揚的男子,無論走到哪里,都是女人矚目的焦點。而他只能一輩子掩蓋在后邊。他恨賢,恨婉兒不愛自己卻愛著賢,恨太平不為自己說話卻幫賢。也許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沒有哥哥的天賦,恨自己不能輕巧地出類拔萃。
看見婉兒彎腰嘔吐的時候,他才明白,即便得到這個女人的身體,她也不可能愛自己的。她對自己從生理上感到惡心。他走了,他徹徹底底失望了。
一個被貶去千里之外微不足道的廢人,居然讓權(quán)傾朝野的太子念念不忘恨著。多可笑。
可憐。這個男人,李哲。可憐。
可恨之人可笑,可笑之人可憐。可憐之人,可恨。
婉兒用盡力氣,緩緩抬起頭。她望見那月明星稀的天空。月如鉤,散著光,朦朦朧朧。
你在嘲笑我么?
不,你根本不會想起我吧。
你不會知道今夜發(fā)生了什么。也不必知道。
你不必知道婉兒她不是婉兒了。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r1]
明日,還要笑著侍奉天后,當做若無其事。后日也是如此。往后,都是如此。
[r1]個人以為,如果沒有公主的拋棄,她會像從前對賀蘭敏之那樣正面對抗寧死不屈。公主的離開讓她疑惑了,發(fā)生這樣的事以后,她變得更加所謂“八面玲瓏狡兔三窟”。是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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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起來了,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