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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頭，甘正均還呆呆地淋著雨。不知道站了多久，剛剛還圍得水泄不通的觀眾們現已經一個都不剩地離開了。這細濛濛的雨簾，這空蕩蕩的校園，令他頭疼，很疼，疼得他沒法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夢。

直到感覺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他似乎才從夢中醒來。

“不要淋雨，回到家跟我說一聲。”

“小柔！是小柔！”甘正均興奮不已，舉著手機四下招搖顯擺，恨不得能馬上抓到一個剛剛還看衰他準備成為孤家寡人的觀眾，來見證他的小柔沒有拋棄他的事實。

可環視了一周都能沒找到一個人，他忽覺好笑，“小柔，我可能走火入魔了…”

“…小柔小柔，你就這么喜歡你的小柔嗎？那我呢？”其實有人的，那個人還一直都躲在昏暗的拐角處默默地注視著他呢。看得心疼，可一聽到那聲歡呼便疼得生恨，恨得連指甲都快要摳破了，“你不知道我喜歡…”

“你”字還沒說出口，她又想起了那天。

那天，她歡天喜地去赴約，只因為是甘正均第一次主動提出要見面。可是，見面后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要讓這個第一次成為最后一次。

“那個游戲，到此為止吧。”

“為什么？”

“我不能讓我喜歡的那個女生繼續等我了。你也別讓你喜歡的人等你了。”

當林赫說“正均有心儀的人了”之時，她非常清楚那只是一個借口，而如今，當眼前人說到“我喜歡的那個女生”之時，她也非常清楚，這是一個事實——不經意流露的點點溫柔，就已經徹底顛覆了他一貫的桀驁不馴——他不再是那個說“就陪黃小姐玩三天吧”的人了。

她徹底絕望了。可是，事情不是總要有個先來后到的順序嗎？為什么要先來的人這樣虛無地讓位給后到的人？怎么可以？不可以！

“其實我喜歡的人是…”

“是誰都好，與我無關。對于毀約這件事情，我跟你說一聲對不起。總之，我們再也不要見了。祝你幸福。”

……

“幸福？你連告白的機會都不給我，你連再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幸福？”手指一陣疼痛，剎那傳至心間，黃子茉連眉頭都沒皺，反而還大笑了起來，“對！我要幸福！我要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正均，等我！”

～

洗漱完畢了的柳柔已經靜靜地躺在床上了，也正細細地消化著一個小時之前在人群背后所獲取的聽聞。

“…不是跟前面那個分了手才換的后面這個嘛，好像也沒什么問題啊…”

“…問題是，前面那個才分手幾天后面這個就上位了啊…”

“…那也不能肯定后面這個是搶來的啊，你沒看人家前后兩次的戀愛狀態完全不同嗎…”

“…所以說，前面那個就更不舒服了，而后面這個就更不利了…”

被保護得太好了，弄到她幾乎都忘了這一茬。滿懷歉意，她果斷拿起手機在閨蜜群里留了個言，“你們說，我要不要去跟子茉談談？”

問號剛打完，發送鍵她卻按不下去了。看著這些個字，她不禁想了想，好像也沒什么好談的。哎。手機一扔，她悶悶地嘆了口氣，深深地把臉埋進了枕頭之中。接著，耳邊又回響起了那些議論。

“…是挺奇怪的，一個又不是親哥，另一個連什么哥都不是，怎么都一起激動起來了呢…”

是啊，出了什么事呢？

丟在枕邊的手機忽然震個不停，把一點頭緒都沒有的她從深思的漩渦中拉了出來。看著來電的頭像，她驀然想起了他最后的那句話，“不得不說，你的眼光，真的不錯”，不知為何，她的心一下便虛了。

“喂…”

“小柔？小柔！啊！謝天謝地！你還肯接我的電話！對不起，我…”

“你淋了雨嗎？”

“嗯…”甘正均猶豫了很久才回答，“只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