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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剛剛吃過午飯,李仁杰果然領了先生過來,剛進軍營就有機靈的士兵上前幫忙搬運行囊,一路領到新宿舍。
張書袁進得屋內,只見一應家什、被褥換的簇新,桌上紙、筆、硯臺、油燈等物一應俱全,比起家中雖然簡陋了些但卻顯得非常規矩整齊。
“軍營之中不比先生家中,倉促間準備肯定不足,恐怕還有很多考慮不周之處,還望先生海涵”李仁杰拱手致歉:“單請先生查看,倘若覺得缺了什么只管吩咐,李某就去妥善準備。”
從屋里擺設、打掃就能看出對方的尊重,張書袁心底有點感動,半開句玩笑:“哪有什么不妥,一應事務盡皆齊全簇新,這怕不是娶親納妾了么?!?
“先生取笑,您能屈尊到此教授士兵學習已經受了委屈。古人云:天地君師親,授業之恩猶在父母之上,不得忘不敢忘,尊師重道更不敢廢缺”李仁杰指著門口崗哨說:“軍營中不能留住女眷,先生若有所需所作,只需召喚勤務兵即可,這些家伙雖然笨手笨腳但好歹勝過先生親力親為。”
順著手指方向果然看見門口崗衛,張書袁受寵若驚:“此番確實是過了,怎敢有勞兵爺操勞。剛才長官也說了古人尚知德、禮二字,張某才德淺薄,可也知到寫廉恥。既然身在軍營就應算身在軍伍,同樣必須遵守軍規軍法,否則如何為人師表,如何再敢教書教人?從今往后‘先生’之說休要再提,只呼表字‘余仁’即可?!?
倆人拉皮條般的推來讓去,李仁杰正好順坡下驢,相互講定晚間授課時稱呼‘先生’,其他時間則以表字相稱。然后又從隨從那捧來書冊:“前日和先生所說的編撰教材,李某已經完成請先生過目把關幫助修訂。”
倆人又閑扯閑聊一會兒,看看事情都已有了著落,李仁杰起身告辭:“軍營內尚有其他事情,余仁一路勞頓辛苦,也早些休息,晚間再見。另外夜間倘若有哨聲,余人不必理會只管睡覺,那是在操練士兵們集合”臨走之前又在門口對勤務兵叮囑一番:“先生所需一應事務從隊上支取采買即可,首要的必須照顧好先生,否則定當軍法從事”
張書袁獨自翻閱教案,書中所寫并不是常見的啟蒙內容。只見開篇首頁所書:左、右、上、下、前、后等單個字,沒有詩韻、沒有連讀。
心里微微有些奇怪,這和以往所教完全不同,再翻第二頁又寫著:坐、立、行、走等還是單字。稍微琢磨,想起前天所說的“士兵無所適從”隨即恍然大悟,自嘲的笑笑合上書本:“此乃軍營,不從這里開始教授,總不能還要從兒童開蒙授起‘三經、百姓’吧?”
放下書卷走到外面,門口的兵爺正如所說的那樣立刻顛顛的跑來,恭恭敬敬的詢問:“先生可有啥事吩咐小的去做?”
張書袁只是到處看看,他剛來感覺軍營里的一切都透著新鮮,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溜達一圈后張書袁這才發現,唯有自己的窗戶是亮亮的,他知道這叫玻璃很貴的玩意。跟隨的兵爺給他說“只有先生和長官的窗子才是這東西,其他的包括洋教官在內都是紙頭糊的。”
‘真真的尊師重道!’這一下可把張書袁感動壞了,也讓他汗顏,唯有用心教授才能對得起這一片‘人心’。更何況軍營不比他處,士兵們也不比頑童開蒙,張書袁真怕把人教歪教錯了,他立刻返身回屋內從新拿起書本,認認真真的看、仔仔細細的讀、一處處的琢磨修改,部分內容旁邊加上標注,提醒自己到時用來示例使之更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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